這個夏天似乎未曾停止下雨,除了接連掃過的幾個颱風(伴隨緊跟在後的西南氣流),還有休眠數年突然爆發的午後雷陣雨,溼答答的台北延續了幾乎整個暑假。除了七八月台南短暫待著的三天外,就沒有連續豔陽高照的日子。
本來燠熱難耐的夜晚在夏末突然失去影蹤,像兒時四處亂丟的玩具,你以為它只是躲在某個角落,但最後竟真的怎麼樣也找不到般。習慣窗戶大開躺在蓆子上便睡的我,竟已有兩三次從自己從厚厚的棉被堆裡醒來的經驗。
想到某次在水源吃邊當,在每個顎部肌肉牽扯咀嚼的同時,背著眼前15公分牆上貼著行事曆上的節氣:大小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一餐吃完我也真的背下24個節氣,現在該是什麼節氣呢?老祖宗在中原運用千年的智慧,當真適合這個時局如此混亂、氣候異常開始顯現的南疆小島嗎?
沒有結論,只好繼續憑著一股直覺咬定夏天又要結束了。雖然24歲的夏天遠不如10幾歲時那些一個比一個清晰,可以用「某年暑訓」或「某年接幹」的定義固定,使他們不致在日常的碰撞裡被搞混、被錯置(相反地,成年以後的記憶脫離年級的秩序後總是散漫無章,常常你要花好久好久的時間,才得以得出「嗯是2015非2013」的結論)的漫漫時光,然而任何一段時間區隔,乃至於紀念日,或著一年的結束,常常存在某種如同定錨的作用。沉重的鐵錨拉著鐵鍊敲擊船身發著框啷框啷聲響的空檔,你總在想:「所以我他媽的又完成做了麼?」
這種時候,未完成的遠比已完成的具有存在感。錯失的標靶還立在草原上,不過人潮隨著假期的結束而遠遠離去,於是他們持續靜默地站立。搭著那滿載歸位人潮的班車,我進入完全陌生的結界裡,操著破碎到一行僅能容忍10個字的語言,眼裡卻被採訪的人潮、公關活、記者會的畫面塞滿到視覺疲勞。假日便是重新拾回語言、還有維持體能的練習時間,像個投二休五的長中繼。
將回台前念茲在茲的綠島打工、乃至於環島旅行比喻成小說,那他們根本就是個從標題下完後就斷頭的存在。台北與綠島間隔的300多公里,經過現實變幻、扭曲後,成為某極其遙遠而不可至的距離,一年一度造訪某個地方,竟也可以如此困難。
好了,寫到這裡吧。成年人不分季節都得上班的事情是不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