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外頭的兩天鬼混回到家。
遠方的大火漫天地燒,我在這端只能守著遠遠穿過密麻建物隙縫,映在灰色水泥牆的搖曳火光。那邊正如火如荼地激情著,而台北卻突如其然地降了場雨,路人在傘代替主人親暱地摩肩繼踵,傘下的人若無其事地走回家,世界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真正想問的是,世界真的能夠有什麼不同嗎?
這個巨大的問號,像是個精巧又帶有禪意的裝飾。我暫時放在書桌的一角,生活持續行進。只消往右一瞄,那個懸而未決的句子,敲響的一字一句,夜裡聽來格外清脆。
於是關閉刷了一遍又一遍的臉書,點開年初存好的書籤,看看這段時間我到底錯過了多少。依照地下鄉愁藍調的那天推薦文,我約略錯過了百張以上值得一聽得專輯。
不過錯過這本身,從來也不會因為我在裏頭或在外頭而有所改變。看著一夜星空、或是一頁網誌,同樣能夠提醒我這件事實。
不過這一刻,我們還擁有某部分的自由:就業或休息、出門或賴在家裡,或許,選個台北市長也在選項之內。也為此,即使守在牆邊望著火光的我們已如此疲憊,也深怕錯過每一個重要瞬間而不感闔上雙眼
何況那片火光,正是為了我們共同信仰的價值而燃燒呢。
9.27.2014
[日記]台北的星星很孤單
這句話我放在心裡有段時間了。
但剛剛買晚餐的途中抬頭一望,竟然只勉強地看到一顆星星,才覺得這真是件有點悲哀的事情。
當兵的時候我們大概七點收好廚房(想到牆上的油垢跟地板縫隙的臭味不禁覺得那真是段不堪的日子),面向大門,一隻大大的天蠍理所當然地勾在天上。也正是在恆春,我第一次遇見銀河(第一次看還以為是雲),還知道天蠍旁邊五顆暗矇矇的星連成我自己的天秤座。
退伍前去了趟綠島,晚飯後民宿的大家結伴出遊,星子們在那只有更加猖狂,一閃一閃地在夜幕上不安地躁動。頭一直仰著很酸,環島公路沒什麼車,我索性躺了下來。短短十五分鐘,一、二、三、四,四顆流星,大家深陷看到的優越與錯失的憂傷,沒人記得許願。
剛回來除了天空以外,也同時因為紅綠燈造成的停頓感到厭煩,重拾起拾大一咻咻咻鑽車縫的壞習慣。兩個星期以後,除了偶爾被擋到賭爛時還會一拜,基本上就是回復多人連線模式。但對於天空這件事情,我還是沒有習慣。
我決定把這歸類為南部的吸引力之一,或說,南部特別的地方。南部跟台北有很多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不過想了一下,改成"台北是個跟大部分的台灣很不一樣的地方才對。"
比方說台語。23年來,不會台語這件事情從未給我的人生帶來任何不便,那甚至造就出一個擬像,象徵著台語是個日漸被淘汰的語言。結果去到恆春,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漁民嘟嘟儂儂地落完一大串,我只能笑笑地把蓋好印章的報關簿還給他。又或著碰到一個你用國語問,還堅持要用台語回答你,也不管聽得懂聽不懂的雲林阿兵。
時日久了,放假在公館夜市,自然而然地就說出"及星吼離,阿挖但ㄝˇ來ㄊㄝˇ"這種簡單的對話,然後發現剛剛問你"要什麼"的老闆,用一段再度使我暈眩的流利台語回覆。我一時無法招架,只好若無其事地再度切回中文。
或是等著刀削麵的時候,耳聞隔壁桌上了年紀的夫婦與其中之一的爸媽,正是順暢地用台語溝通,我才曉得,台語從來就沒有死去,還好端端地在我們意識之外的場域熱騰騰地活耀著。
我不得不想起小學時的一本課外讀物(查了一下,應該是謝武彰先生的"甘蔗的滋味"),裡頭就提到當年中文運動的片段。那些蓋上橡皮章的紙卡、一方面推行運動另一頭卻在司令台上脫口說出台語的小學校長,當時那些故事看來如此生動有趣,10多年後卻演化成一種苦澀。
對阿台語並不是自願消失的。而是被人狠狠地掐住脖子,試圖致其於死,只是命夠大苟延殘喘下來的無辜生靈。當年以進步自詡的政府,回想起來真的幹出許多很落後的暴行。站在全聯門口,我想到前陣子靠google翻譯爆紅的那句
"ゴミ丼 わがんりんにゃれ!"
然後默默地走進全聯拎了兩瓶巧克力牛奶回家。
從318攻佔立法院開始,這是少數面對看不慣的事件,我改採較為溫和的態度。不過就算感
到憤怒,這份遲到將近50年的質疑又能改變什麼呢?
所以除了"台北跟絕大多數的台灣不一樣以外",應該還要加上"而且我們還會覺得,跟台
北不一樣事件值得存疑的事情"。長久以來聞著統治階層菁英餐桌家飄香的平民,可能也誤以
為自己是菁英了吧。
沒關係,地球還是一刻也不停止地旋轉著,就跟我在路口所仰望的那顆遙遠恆星一樣。
9.22.2014
[荒謬]那裏沒有傷口
酒足飯飽,散步繞完整圈台大,同行的精蟲翰堅持不從後門的科技大樓站回內湖,於是我們走回公館。
就在那個最常送前女友回家的那個驗票閘門前,迎面走來這陣子才決定盡可能不要再看到的學弟跟他的女朋友、同時也是我的前女友。那種突如其來的撞見,就好像拿著最烈的雙氧水柱沖向一年多前最深的那道裂口。
搭著向上的電扶梯,除了還殘存著驚嚇的暈眩外,更多的是自束縛中解脫的釋然。仔細一看,那裏已經沒有傷口、甚至沒有痂,只剩清清淡淡的紋路,只要記憶還留存著,它就還會一直存在。
跟綠島的夜空比起來,台北的實在稱不上乾淨。但過馬路時還是抬頭仰望一下,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因為我知道,這次是真的沒事了。
就在那個最常送前女友回家的那個驗票閘門前,迎面走來這陣子才決定盡可能不要再看到的學弟跟他的女朋友、同時也是我的前女友。那種突如其來的撞見,就好像拿著最烈的雙氧水柱沖向一年多前最深的那道裂口。
搭著向上的電扶梯,除了還殘存著驚嚇的暈眩外,更多的是自束縛中解脫的釋然。仔細一看,那裏已經沒有傷口、甚至沒有痂,只剩清清淡淡的紋路,只要記憶還留存著,它就還會一直存在。
跟綠島的夜空比起來,台北的實在稱不上乾淨。但過馬路時還是抬頭仰望一下,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因為我知道,這次是真的沒事了。
9.18.2014
[囈語]那時我們還在天井打架
晚上跑去聽柯批演講。
這並不是一個什麼規劃好的決策,就只是剛起床還坐在電腦前揉眼睛時,看到柯批恰巧要參與一場活動,而會場離我家騎車不用5分鐘,抱著對柯批本人的好奇,自然就成為本日的排程之一。
在那之前,我照常吃完麥當勞當午餐,騎到興隆路並跳進木柵游泳池。天氣好的出奇,我游到三角肌酸地發疼才決定上岸,信手查些資料,假裝不看字幕練習聽力,快六點半了,騎車出門。
會場人很少,我相當稀奇地,成為第一批到達的人,自然選了除了保留席外最靠前的位置。從六點半坐到八點,柯批才真正來到會場。中間有個小插曲,保留席的標誌被撤走後,一個年輕人補上了那個空位,後來被工作人員請到三牌後的位置,理由是有貴賓要蒞臨。
如果是我一定會很生氣,你自己撤走的干我屁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為什麼遲到的議員就有理由坐前面呢?不過那人也沒表示什麼意見地離開。姍姍來遲的議員還轉頭與我們握了手,是周柏雅,不過老實說,退伍的我真的沒什麼感覺。
其他的時間我都在發呆,因為那些致詞真的很無聊。還有個理事長一直強調什麼善的帳戶,要人心存善念,立場之堅定讓我懷疑當上理事長的副作用可能就是講話時間越趨空洞、聲音更大、時間拉長。
我好像又回到聽著師長們的講話的朝會時光。通常聲音越是慷慨激昂,內容就越空洞。老實說那些長篇大論,除了荒謬到"陳水扁當選我們就無限期停課,大家逃難去吧"這句經典台詞以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讓學生喜愛你談話的唯一方式,就是越短越好,比方說雷永泰那個老固執,永遠也只會在台上跟大家說:"我喊東山你喊加油!東山(加油!)、東山(加油!)、東山東山東山(加油加油加油!)"
那時候我們還碰到2004的直轄市長選舉,身為限制行能力的國中生,唯一能躬逢其盛的方式,就是為自己的立場打一架。下了課,快十個人衝到懷東樓的天井,自然而然地用顏色分成兩隊,狠狠地相互推擠、壓制,面對強大的敵手,甚至還來個2v1,好像這場選舉的結局就依附在這個水泥地的戰果上。
諷刺的是,長大後我才明白,成年所帶來的進步只有一點而已,那還是建立在形式上的改變也稱得上進步的假設成立的前提下。所有的一切,還是跟初中那場原初的角力賽差不多,抹黑、造謠、虛張聲勢(開些空頭支票),終極的目的是騙取信任。我想這也是為何媒體總愛用"選戰"代替"選舉"這詞,這在本質上就彰顯這事件的對立性。
衝突或許不是壞事,只是衝突的手段早就不若以前那樣的外顯,而是改以一種新的態勢暗潮洶湧。選舉期間,會變成一場對候選人的品頭論足大會:背景、經歷、家世、花邊八卦塞滿新聞版面。試著回想一下,多少弊案是在這時候傾巢而出?選戰終於降格成一場模範生投票。我不是說品格不重要,而是品格被看得太過於重要。以致於其他應該要被看見的還蹣跚地卡在泥淖裡,選舉就結束了。
然後要說服我,相信這醬缸裡染得出潔白清廉的乖寶寶,我真想說他媽的聽你在放屁。
昨天翻到學運世代的告白,字裡行間多半是未能真實帶來什麼重大改變的感嘆。我在體制裡待了不多不少11個月,自然是稍有體會。體制就是個最偉大的催狂魔,重者精神崩潰、輕者備感無奈。別說施展拳腳,能不改其志而來去自如的,數不出幾個人。(我只想到老頑童楊志良)每逢選舉的這種惡質文化,短期大概也難有什麼改變。
這樣的一團混沌中,柯批那句:"這是一場權貴對庶民的戰爭"自然顯得如雷貫耳。
身為一個在學運裡雙頰被搧地熱辣辣的前689,得用點時間思考,才能體認到這點。不然那個佩服連勝文是條槍傷後挺過來的硬漢、悠遊卡公司董事長的神話,不會有破滅的一天。後來翻了柯文哲為連勝文的槍傷作證的影片(我是深綠,我總不會作偽證了吧!?),覺得這個人自傲地有點可愛。
從楊志良以後,我好久沒聽到一個敢於如此直言,而且針針命中要害的利害傢伙了。對於那些能快速抓住重點的聰明傢伙,我總是有種近乎非理性的崇拜的情節。當然,針對陳以真的批評,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重大錯誤。但讓我再說一遍,我們選的是市長,一個真正能夠帶來些改變得人,而不是模範生。
老實說柯批並不討喜,他的笑臉僵硬,舉手投足沒有大師風采,MG149(我一直想到MG42)被誣衊為洗錢時,就像你我被誣陷一樣氣得跳腳。
但他真。
連在朋友間宣布自己的政治立場都顯得勇氣十足的時刻,上了火線還能性情如此率直的人更顯難能可貴。
回想一個洞言論沸沸揚揚時,柯批的第一個回應竟然是:"這是一個醫學院的課程,我用自己的行話比喻給學生聽有何不妥?"被問及民調首次落後,他立刻回記者一句:"神經病!"演講之中,他很直接地揭露了急診後送病房的成立原由。
"有三種人會在急診室滯留許久:病症太多、病症太重、快要死的。沒有科別敢輕易將他們從急診室領走,深怕才寫好住院病例後,又得立刻開始寫出院病例"毫不避諱地將老東家的晦暗面暴露在群眾下。
談及反對核四的理由,柯更明白地說:"台灣完全沒有核化災應變方案。台大醫院負責寫的SOP裡,面對後送來的災民,處理方式竟是全身沖水,然後不准他們進入醫院。"大家都被這荒謬逗笑了,柯批手揮一揮,繼續提及自己的競選經費透明化的事情:原來整群幕僚只有他跟姚立明兩個人贊成。柯批馬上提問:"你們自己都要求市政府收支透明化,怎麼連自己經費都不贊成呢"然後請相同立場的姚立明全權負責此事。
這讓我想到TED演講裡那則8900元大便的哲學。"8900元法式餐點隔一個晚上也不過變成髒髒臭臭的樣子,跟台大地下室自助餐70元的東西長的一模一樣,那天早上我突然領悟了:原來榮華富貴,也不過就一坨屎。"
面對這樣的真誠,抱持類似價值觀的我很難有能力抗拒。
而且他不魯莽。Q&A時間某校長問到補助中小學午餐的政見,柯批連每人每餐10元的補助,一年將近3.7億的答案都已備妥,正當眾人疑惑錢從哪來,柯批笑笑地說:"不會這麼多啦,我會請各校家長會向校友發動樂捐"全場掌聲。
後一個是老年照顧問題。他主張將年長者依照行動能力劃分,提供活動場域、專程接送、日間照護、安養院、終至醫院照護。他連目前最接近這理想的某里某某里長都說得出口,一點也不馬虎。學長宣布時間到,柯批還是那句老話:"我們是台灣人,台灣人要做這塊土地的主人。"全場熱烈鼓掌,後頭熱情的阿嬤們自然喊起了凍蒜。
這樣的質量,不枉接近兩個小時的等待。原本還猶豫再三,後來終究加入排隊合影的行列,臨走前厚實的一握,自是遠勝周柏雅、紀政、還有低調到場的徐佳青了。
下醫醫病,中醫醫人,上醫醫國。我也只能相信,這把率直的利刃能劃開表象,直入事物的核心了,除此之外再也別無所依了。
這並不是一個什麼規劃好的決策,就只是剛起床還坐在電腦前揉眼睛時,看到柯批恰巧要參與一場活動,而會場離我家騎車不用5分鐘,抱著對柯批本人的好奇,自然就成為本日的排程之一。
在那之前,我照常吃完麥當勞當午餐,騎到興隆路並跳進木柵游泳池。天氣好的出奇,我游到三角肌酸地發疼才決定上岸,信手查些資料,假裝不看字幕練習聽力,快六點半了,騎車出門。
會場人很少,我相當稀奇地,成為第一批到達的人,自然選了除了保留席外最靠前的位置。從六點半坐到八點,柯批才真正來到會場。中間有個小插曲,保留席的標誌被撤走後,一個年輕人補上了那個空位,後來被工作人員請到三牌後的位置,理由是有貴賓要蒞臨。
如果是我一定會很生氣,你自己撤走的干我屁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為什麼遲到的議員就有理由坐前面呢?不過那人也沒表示什麼意見地離開。姍姍來遲的議員還轉頭與我們握了手,是周柏雅,不過老實說,退伍的我真的沒什麼感覺。
其他的時間我都在發呆,因為那些致詞真的很無聊。還有個理事長一直強調什麼善的帳戶,要人心存善念,立場之堅定讓我懷疑當上理事長的副作用可能就是講話時間越趨空洞、聲音更大、時間拉長。
我好像又回到聽著師長們的講話的朝會時光。通常聲音越是慷慨激昂,內容就越空洞。老實說那些長篇大論,除了荒謬到"陳水扁當選我們就無限期停課,大家逃難去吧"這句經典台詞以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讓學生喜愛你談話的唯一方式,就是越短越好,比方說雷永泰那個老固執,永遠也只會在台上跟大家說:"我喊東山你喊加油!東山(加油!)、東山(加油!)、東山東山東山(加油加油加油!)"
那時候我們還碰到2004的直轄市長選舉,身為限制行能力的國中生,唯一能躬逢其盛的方式,就是為自己的立場打一架。下了課,快十個人衝到懷東樓的天井,自然而然地用顏色分成兩隊,狠狠地相互推擠、壓制,面對強大的敵手,甚至還來個2v1,好像這場選舉的結局就依附在這個水泥地的戰果上。
諷刺的是,長大後我才明白,成年所帶來的進步只有一點而已,那還是建立在形式上的改變也稱得上進步的假設成立的前提下。所有的一切,還是跟初中那場原初的角力賽差不多,抹黑、造謠、虛張聲勢(開些空頭支票),終極的目的是騙取信任。我想這也是為何媒體總愛用"選戰"代替"選舉"這詞,這在本質上就彰顯這事件的對立性。
衝突或許不是壞事,只是衝突的手段早就不若以前那樣的外顯,而是改以一種新的態勢暗潮洶湧。選舉期間,會變成一場對候選人的品頭論足大會:背景、經歷、家世、花邊八卦塞滿新聞版面。試著回想一下,多少弊案是在這時候傾巢而出?選戰終於降格成一場模範生投票。我不是說品格不重要,而是品格被看得太過於重要。以致於其他應該要被看見的還蹣跚地卡在泥淖裡,選舉就結束了。
然後要說服我,相信這醬缸裡染得出潔白清廉的乖寶寶,我真想說他媽的聽你在放屁。
昨天翻到學運世代的告白,字裡行間多半是未能真實帶來什麼重大改變的感嘆。我在體制裡待了不多不少11個月,自然是稍有體會。體制就是個最偉大的催狂魔,重者精神崩潰、輕者備感無奈。別說施展拳腳,能不改其志而來去自如的,數不出幾個人。(我只想到老頑童楊志良)每逢選舉的這種惡質文化,短期大概也難有什麼改變。
這樣的一團混沌中,柯批那句:"這是一場權貴對庶民的戰爭"自然顯得如雷貫耳。
身為一個在學運裡雙頰被搧地熱辣辣的前689,得用點時間思考,才能體認到這點。不然那個佩服連勝文是條槍傷後挺過來的硬漢、悠遊卡公司董事長的神話,不會有破滅的一天。後來翻了柯文哲為連勝文的槍傷作證的影片(我是深綠,我總不會作偽證了吧!?),覺得這個人自傲地有點可愛。
從楊志良以後,我好久沒聽到一個敢於如此直言,而且針針命中要害的利害傢伙了。對於那些能快速抓住重點的聰明傢伙,我總是有種近乎非理性的崇拜的情節。當然,針對陳以真的批評,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重大錯誤。但讓我再說一遍,我們選的是市長,一個真正能夠帶來些改變得人,而不是模範生。
老實說柯批並不討喜,他的笑臉僵硬,舉手投足沒有大師風采,MG149(我一直想到MG42)被誣衊為洗錢時,就像你我被誣陷一樣氣得跳腳。
但他真。
連在朋友間宣布自己的政治立場都顯得勇氣十足的時刻,上了火線還能性情如此率直的人更顯難能可貴。
回想一個洞言論沸沸揚揚時,柯批的第一個回應竟然是:"這是一個醫學院的課程,我用自己的行話比喻給學生聽有何不妥?"被問及民調首次落後,他立刻回記者一句:"神經病!"演講之中,他很直接地揭露了急診後送病房的成立原由。
"有三種人會在急診室滯留許久:病症太多、病症太重、快要死的。沒有科別敢輕易將他們從急診室領走,深怕才寫好住院病例後,又得立刻開始寫出院病例"毫不避諱地將老東家的晦暗面暴露在群眾下。
談及反對核四的理由,柯更明白地說:"台灣完全沒有核化災應變方案。台大醫院負責寫的SOP裡,面對後送來的災民,處理方式竟是全身沖水,然後不准他們進入醫院。"大家都被這荒謬逗笑了,柯批手揮一揮,繼續提及自己的競選經費透明化的事情:原來整群幕僚只有他跟姚立明兩個人贊成。柯批馬上提問:"你們自己都要求市政府收支透明化,怎麼連自己經費都不贊成呢"然後請相同立場的姚立明全權負責此事。
這讓我想到TED演講裡那則8900元大便的哲學。"8900元法式餐點隔一個晚上也不過變成髒髒臭臭的樣子,跟台大地下室自助餐70元的東西長的一模一樣,那天早上我突然領悟了:原來榮華富貴,也不過就一坨屎。"
面對這樣的真誠,抱持類似價值觀的我很難有能力抗拒。
而且他不魯莽。Q&A時間某校長問到補助中小學午餐的政見,柯批連每人每餐10元的補助,一年將近3.7億的答案都已備妥,正當眾人疑惑錢從哪來,柯批笑笑地說:"不會這麼多啦,我會請各校家長會向校友發動樂捐"全場掌聲。
後一個是老年照顧問題。他主張將年長者依照行動能力劃分,提供活動場域、專程接送、日間照護、安養院、終至醫院照護。他連目前最接近這理想的某里某某里長都說得出口,一點也不馬虎。學長宣布時間到,柯批還是那句老話:"我們是台灣人,台灣人要做這塊土地的主人。"全場熱烈鼓掌,後頭熱情的阿嬤們自然喊起了凍蒜。
這樣的質量,不枉接近兩個小時的等待。原本還猶豫再三,後來終究加入排隊合影的行列,臨走前厚實的一握,自是遠勝周柏雅、紀政、還有低調到場的徐佳青了。
下醫醫病,中醫醫人,上醫醫國。我也只能相信,這把率直的利刃能劃開表象,直入事物的核心了,除此之外再也別無所依了。
9.14.2014
[碎念]這一切都顯得很荒謬
上一次可能是三四年以前吧,看著一頁素的可怕的頁面然後敲起鍵盤。
這一切都得怪茉莉書店,他莫名其妙搬了家,使得本來只是去買隱形眼鏡跟AO藥水的我,莫名其妙地晃了進去,翻了兩三本書,腦子又開始活躍地運轉了。即便他們的產物從來都這麼的不明確。
在恆春的那半年裡,通常會有一個句子閃亮亮地亙空出世,然後我才針對那段話劈哩趴啦地囉嗦起來,利用坐在值班桌前百無聊賴的時間,一筆一劃地把腦袋裡的字複印在A4影印紙上。速度很緩慢,中途還會有各種的結構重組,把想講但跟主題似乎不是那麼有關的東西篩去,再想想怎麼樣拼湊看起來讀起來才會順一點。
於是乎,那些紙上後來都是塗塗抹抹,刪掉又改的痕跡,亂七八糟地爬了一整片。
今天的那句是"在台北的雨水把來自南國的曬痕融蝕前,我都無法像以前一樣乖乖騎車。"
這句話我想講三天了吧。11號終於從新竹騎著Nex回台北的時候,還來不及感受到所謂的歸鄉之情,首先想到的是人跟車子實在太多太多、天空一點也不藍、並且我看不到海。好像自入伍那天的遷徙還沒結束,台中高雄桃園屏東,我的下一站是台北。
這裡本來是我的故鄉,該要使我如釋重負的故鄉。看不到碧海藍天整片星星以外,視野裡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實在很不習慣。道路滿滿的都是車,騎沒幾步路就是紅綠燈,對於40、50公里都停沒幾次的我來說',很不習慣。明天要開學了,我依然無事可做,也很不習慣。
回來後的活動都暫且告一段落,從人群裡回過神,才想到原來我真的失業了。我想到解雇日裡頭男主角,在失去工作、前途不明的當下帶女人吃了上好的一餐。我卻在ATM前面為了領出兩張1000塊而感到輕微的不安。
或許我還暫時不會被歸類在失業人口裡,因為我甚至還沒有想要工作的意願。烤肉時的嚷嚷也就罷了,走進書店看一看別人寫的文字,再走出店門,心裡想著:這當真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就是那種,能夠好好地走一段路、吃自己煮的不怎麼樣的菜、寫些不怎麼樣的字,但你總還有些時間,而且,你多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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