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015

[日記]關於人生的抱怨


    爸傍晚回家,坐在餐桌邊吃飯、邊聽媽抱怨她的某任健身教練,我刷著網頁漫不經心聽,大致也摸出一個輪廓:「一個月光系列的年輕人,三不五時向他人調頭寸,卻又比誰都敢花,名牌加身、出國度假,還要嗆其他人窮得只剩下錢。自從媽連續多次拒絕本月第三次的借款請求後,不問是非地把媽封鎖了。」

    這種話題隨時都在產生,尤以餐廳與咖啡店最甚,多半是敘事者對於他人行為的評論,覺得該行為多麼煩人云云,我每每聽完,最常接的一句話是:「然後呢?」話題多半就終結在這疑問上。這些東西就像是反方缺席的辯論大會,單方面的傾倒甚至稱不上對話,人們推了門走進來,褲子拉下,清空滿腹的屎,然後離開。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如果契訶夫安排的那把槍注定被發射,至少子彈要有某個標的,而不只是亂噴。或說,如果你也清楚自己只是要亂噴,找一張衛生紙、或是一道牆,總之,不要找我。
    
    我或許不太忙,但對於哪些蠢蛋做了那些蠢事,沒有任何興趣。

    此外,我更害怕自己聽從單方面的說詞,便一同加入理盲的陣營裡,成為你麻痺自己於不得志生活的安慰劑。畢竟你若因此做出什麼無法決定,我無法與你共同承擔。

    年輕一點的我,曾極樂與分擔他人於生命中所感到不如意的微微苦悶,且從不吝於給出自己的參考意見:「依我看來,你應該怎樣怎樣,或許就會如何如何。」有些結局不錯,但失敗的挫折感總更沉重,尤其友人嘗試後失敗的神情總令我愧疚,與此同時,我什麼也做不了。

    後來當我自己碰上低潮時,像是回報地,好友們也慷慨給我他們的意見,決策緩慢地我坐在書桌前整理一個一個的意見是,發現他們彼此矛盾地指著,如同一幅紊亂的畫、或全然失去指引功能的地圖。即便收到這麼多的好意,搞了半天,真正能解決困境的唯一辦法,便是自己擦乾眼淚,起身把雜亂的路障搬開繼續前進。

    那之後我變得不太習慣展露自己的低潮狀態。因為再怎麼善意的意見,依舊來自於對方的理解與思緒。除了自己,沒人能與你的影子完美無缺地疊合;世界上更沒有誰,存在有義務必須設身處地的為你思考下一步的人生該往哪走。覺得困惑的時候,我總是更專注地生活,直覺會在某個片刻怦然現身,領我朝向心中確信的答案走去。

    現在我坐在餐廳耳聞千篇一律的煩惱(同事or主管多機巴、朋友好討厭云云),總會在心裡想著:「幹你們的人生難道沒有更有趣的事情?非得把小到不行的人際圈當作全世界嗎?」人對於茁壯本身(無論標的為何)感到飢渴時,便會確切地時間的有限與珍貴。雖然還沒找到工作(XD),但看看書、寫寫字、聽聽英文、固定慢跑佔據大量時間(以至於都沒時間打LOL)的自己稍稍能體會如此的心情;換句話說,只有滿足於現下狀態的人們,才有多的時間針對別人的生活翻弄舌根。

    不太認識Coco Channel的生平,但那句名言倒是挺響亮的。下次碰到令人心煩的狀況時,我想必會告訴自己:「I don't have time to hate you.」

7.24.2015

[時事]闖進部長室的孩子們

    第一次把facebook的動態轉來,跟這裡先前充滿私密狀態的風格可能有點不合,不過就是這樣吧,過往總喜歡說:「今天論XX不談政治。」但到頭來,誰也脫離不了被政治影響的命運。

    所以以後可能陸陸續續地會把一些簡單的想法,算是留作紀錄放在這裡,嘛,應該不會有人這樣就因此攻佔我家,說我黑箱吧。


    好啦,先這樣,晚點還有一些沒改完的東西要繼續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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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324政院之夜,揮棍的警察、負傷的民眾與淌留的鮮血歷歷在目,諒這九個學生也不敢保證自己衝進去能得以全身而退,為何還如飛蛾撲火般地闖進空無一人的部長室呢?


    我想到柏林淪陷時,衝上國會頂端拔下第三地國旗幟插上自己國旗的蘇聯士兵的場景,儘管闖入當時教部可能連個荷槍的守衛都沒有。


    如果自己也是連日抗爭,卻苦無對話機會的多事高中生,眼見社會不平,挺身而出亟欲改變,眼見對方在決鬥場域卻總見不著面,更甚者,他有權不見面、倚靠著遠超於你的話語權極盡嘲諷之能事,必然使人鬱悶無比。


    於是乎,敵人的最高指揮部就在那,管不了社會觀感、對運動的利弊衝擊,看見梯子便一躍而上吧,先打下來再說。


    這從不是什麼值得鼓勵的事,像很多線性思考的衛道人士所說「訴求再怎麼正確,違法就是錯了。」你無法期望台灣目前仍對威權本身懷有疑懼,還在從過往傷痛中復原的社會,能公正地說出:「無論是違法強渡課綱、還是闖入公署,都是手段的錯誤,各打50大板退下!」這樣的判斷。因此最後威權是以什麼樣的手段、怎麼樣的比例施加於你身上的懲罰,你都只得默默承受,這是衝進去以前,起碼有的覺悟。


    你只能期待越來越多同性質的事件發生,一如銳利陰森的刀光益發頻繁地在人潮聚集之處閃閃發亮後,人們願意想想是什麼事情,使得「非常態的脫序行為常態化」。


    若我是一同闖入部長室的記者,竭盡所能地做好路障後的短暫空白裡,我能夠做些什麼樣的採訪呢?記者不斷被挑戰的教條一直都是「公正地傳達事實的真相」。但多少人闖進部長室、他們做了怎麼樣的防禦工事、最後警察如何闖入、怎麼樣對著人們上銬、自己的器具也被「保管」、一同淪入階下囚的下場,就真的能夠使滿足於線性的標準答案的民眾,放下各種充滿攻擊性的言論,花點時間想想事情的前因後果嗎?


    所以我想我會及盡可能地節錄那些人的想法,尤其尚未成年,卻毅然果敢翻牆而入的小朋友們,「為什麼你要闖入呢?」、「你最反對課綱的哪裡?」、「如果被捕了,你有想對父母說的話嗎?」、「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做同樣選擇嗎?」,最後一個問題:「你/妳是否曾感受過任何一絲害怕?」


    這些問題或許已偏離的一位記者育成過程裡所接受的信仰,如此挑戰毋寧是危險的,但一年多來的紛擾過程,無數次的價值碰撞讓我覺得:「要讓更多的人加入討論,唯有使他們對事件中的某個因子感覺到共鳴,才會使人願意關心與自己生命距離如此之遙的議題。」


    回到新聞最下頭拉開留言,看見多少自詡生命閱歷在遠高於抗議者的攻擊性留言。藉由謾罵踩扁他人,獲取高於他者的成就感何其簡單,站在對面去解釋一切看不順眼的行為,就沒這麼容易。但這是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前所必經的過程。


    最後想引柴靜所著《看見》裡擊中我心頭的一小篇段落作結。

    「我採訪過一個政府官員,他在當地拆遷時,拿一個小馬紮,坐在居民勞下,坐了十幾天,兩邊煎熬,費盡唇舌為居民去爭取那怕多一點點的利益。

『這是個公共用地拆遷,你可以貼一張告示就拆,為什麼你沒有這麼做?』我問。

他想了想,說:『因為如果有一天我的房子被拆,我也是一個老百姓』。」

7.16.2015

[遊記]大走路時代ver.台北

    第一個憑靠雙腳走跳城市的是京都。


    在陌生的異域全憑方向感,穿越一塊又一塊的住宅區,看著日本人小而整齊的前院、掛的方方正正的名牌、奔跑間揚起塵土的小朋友,只有在步行之下,總在車窗外浮掠而過的景色才漸漸定格下來,恢復它原有的顏色與氣味。


    我們當真到達了目的地、一切順利 - 除了車站外頭那該死的地圖沒有比例尺,我們目瞪口呆地眼見金閣寺大門緩緩地關上。


    縱使事發當下的情感荒謬與好笑參雜,但作為徒步旅行的濫觴,沒按照既定規劃逛到景點這件事倒是挺有教育性質,總有某些偶遇會補上理想與現實落差間的空白,許是某條靜巷、交易外多拋給你一些閒聊的小販、澄藍透亮的天空、無憂跑跳歡鬧的孩童。


    後來便習慣讓直覺與好奇引領著我向前或轉彎,一次一步地拓展未知的領域,視線內的景色從沒停止過轉換:日式平房的庭院與紙窗、巴黎整齊劃一的黑屋頂奶油色牆面、荷蘭的赭紅磚造建築、柏林被海報或塗鴉佔領的牆面、台式泥灰公寓及不鏽鋼防盜窗。


    偶爾我也會想:「能夠抓出許多形容詞裝飾在某某城市的同時,對於台北,這個400多萬人群集之處,除了擁擠、繁華以外,又有什麼獨特的印象呢?」這個天氣不錯的下午成為尋找答案的好時光。    


    我把本就鬆散的行程往後挪些,順著直覺便把車丟在寧波西的建中圍牆旁,拎著飲料沿著圍牆左轉到校門口,等這段路程裡的第一個紅綠燈,空檔之中我回頭望向紅樓,紅磚牆、拱門、大窗,乍看之下頗有荷式風格,回想高一高二也常因社團之故跑建中,卻總貪圖路程就著側門鑽進去直搗社辦,倒也對這麼漂亮的建築不甚有印象,我想就算是建中學生,上學時段大概也沒幾個人能抵抗的了早起的低氣壓,有那閒情逸致在進教室前多看幾眼吧。


    綠燈亮起,橫過一個馬路便算得上植物園的範疇,我一直對入口處綠色的旋轉門很有印象,儘管一對單向門此時已經換成單一兩邊都可以轉的設計,爸牽著我,兩人擠在90度的小空間旋轉而入的記憶依然猶新。


    那必然是媽還在念研究所的時候,我與爸在南門國中附近的三商巧福合力吃完一碗大的牛肉麵,去博愛路尾端的司法宿舍探望獨居的奶奶。按了電鈴,爸爸會朝對講機說:「我是弟弟!」門開後拾著兩段階梯二樓,奶奶家在左手邊。簡報與雜物,也許還有奶奶的生命故事一同堆積把三房兩廳的空間堆得好滿好滿,連浴缸都被洗衣板占去了一半,其實才70的奶奶因而連帶蒼老起來。她總遞來餅乾糖果,那卻依舊無法驅除嗜甜的我的害怕。我最喜歡爸爸說:「好那我們先走了!」那是這個小空間裡唯一使我放鬆的事,我知道我們可以去植物園了。


    站在通往博愛路的路口底端,向鐵門望去,距離不遠,甚至不到百公尺。記憶中兩旁路燈拖著高聳入雲的羅杉的樹影,卻把距離拉得好長好長。長大後的故地重遊,除卻喚醒記憶的畫面外,還得丈量身形放大後,地景相形縮小的比例尺,那條路如此,荷花池亦如是。望去已不見過往覆滿著池面的亭亭荷蓋,失去庇蔭的池面中央露出池底棕色的泥巴,像極男人50後常見的地中海,生氣蓬勃的形象不再,只剩池畔一對綠頭鴨恩愛依舊。


    從小門鑽出園區,挨著窄窄小小的巷子穿過南門國中後門的街區,小心翼翼地橫渡艋舺大道的車水馬龍到了對岸,鳥鳴聲聲入耳,撇頭一看都是小鸚鵡,不多不少正好十隻,一鳥一隻白鐵架,左腳通通扣上鍊條,吃喝拉撒睡就在方寸之地上完成,其中一隻見我靠近特別亢奮,朝著我又拍翅又大叫。儘管不辨鳥語,仍能體會叫聲中之殷切,令我想到受禁錮之人朝自由之模樣。兩旁燈桿特意刻出細長的鳥的造型,我拿起手機鏡頭對準,曝光補償下的外型,看來猶如鳥兒們自由的墓碑。想到所謂街道特色竟以生命堆疊而成,在那麼幾秒鐘,對生而為人的自己感到一點罪惡。


    轉進巷弄中,恰好是魅力成衣商圈的尾巴,建物的歷史痕跡多半已在城市更新中被從外表抹去,只剩裡頭人們還保有緩悠悠的步調。今日門可羅雀的街道,往昔也曾有過風華歲月吧,時代的浪潮自遠方來到此地後又不顧一切地離去了,徒留自浪尖跌落的後代依舊守護著先祖輩的光榮。碎花風潮已褪,周遭卻沒人確切知道流行長得什麼樣,不知所云的英文與好幾代前的卡通人物便爬上T-shirt的正中央。舊的時代拋棄了他們,新的時代對他們不屑一顧,於是整條街的人進退維谷地卡在某個還能讓他們記得自己是誰的點上。


    不信嗎?那瞧一眼龍山寺公園,衣著光鮮的人們順著捷運手扶梯溜入城市的血脈中穿梭,徒留聚集在入口附近的、上了年紀的男人們,一團一團湊著觀看兩人隔著棋盤廝殺,形成頗具時代感的場景。一旁社會局辦了攤歌仔戲,離開演還有兩個小時,一群阿公阿嬤早已領了板凳在入口等候,流利的台語從中宣洩而出。舞台四周特意拉上一層帆布,模擬出意義上的廟口,六點整,舞台走出一個人用台語宣布開始入場,才發現整個廣場放眼望去,竟只有我與他兩個年輕人。


    龍山寺門口已不見賣花、賣香的小販,廟方還在入口處張貼公告「請各信徒以手代香。」煙味依舊繚繞。如織的遊客、信徒逆時針流動在神境之內,構築出全然不同的人潮。若我也是操著流利英語的遊客,必然找個路人問問:「你們的神是不是只保佑這些行有餘力、拿香拜祂們的人呢?」煙霧繚繞,各種飛黃騰達的野望在人與神間交流的同時、兩丈外的人們期待的只是一場七點開眼的歌仔戲。


    神離他們這麼近、又離他們好遠好遠;一如集全國權力之中樞的博愛特區一樣,他們在現實、或信仰上皆被遺忘。只有在他們的骯髒與混亂,足以撼動世界的另一端時,才足以被提起、成為一個話題,話題非關如何改善他們的處境、或至少兩者如何和平共處,都不是。得到的關注卻只是自詡為民意之代表,對著某某局說:「貴處若在寒冬之夜拿水驅趕他們,全萬華的人民都會感謝你們。」


    身在異鄉,新奇美麗外的骯髒憂愁,轉身上車後便永遠地留在原地;故鄉的人們,即便再陌生的臉孔,都同在島嶼上共享被化約在台灣一詞下的哀愁,家鄉的路因而顯得顛簸而磕絆。

7.02.2015

[日記]下午的筆記

    常覺得自己已失去直白描述一件事情的能力,沒辦法在眾多感覺交雜時提煉出最深刻最純粹的一種,總是在事發後寫了一陣便無以為繼。


    上周末在台南待了整整四天,一個人走在飽含著記憶的狹巷之中,思緒也跟著敏感起來,大南門的城牆後方、或是波哥二樓可以俯瞰整個民生圓環的窗邊,都一時興起,費了好些墨水試圖定格旅途中體驗的畫面,和背後深刻連結起的記憶。最後仍舊像個技巧拙劣的孩子,照著步驟終究得不到跟說明書同個模樣的作品,只好闔上筆記本,揹起包包繼續投身路途之中。


    不得不想到邯鄲學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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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市民大道附近的咖啡店裡,除了我與身著西裝的中年男子以外,剩下其中一位帶著孩子的一對婦人。許是暑假到了,愛著孩子的媽媽不放心兒子四處跑,只好如膠似漆地將小孩黏在身旁。兩人大啖八卦的同時,孩子先是藉著檯燈一旁安靜地畫畫,時間久了,終於按耐不住開始在每個座椅間穿梭。男孩說:「我想要出去玩。」媽媽如同膝跳反射般拿出平板遞給他,語氣略帶嚴厲地說:「你再動來動去試試看我會不會買哀鳳給你。」


    兩個小時前的景美的雞排攤位前,恰好聽到雞排攤頭家跟路過的隔壁服飾行老闆娘討論兒子們的成績:「數學考了95,但是國語只有70幾,我知道後就很生氣啊,12點多罵到後來,他就生氣不吃午飯了。」「啊,我那隻也是啦,國語聽說只有60多內,但是補習班說四年級才可以補國文,弄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常常在城市遇見這種父母對子女的、近乎黏膩的愛:擔心兒女們的成績、擔心他們的品格、擔心他們的薪水、擔心他們的人生走向,在父母的眼裡,無論如何,孩子永遠是孩子。在我這個傳統觀念淡薄的家庭,爸媽眼見我近來對人生一副消極的態度,還是會忍不住嘆氣後碎念幾句,不忘叮嚀:「千萬不要搞政治、不要相信『年輕人再努力也不會成功』這種鬼話。」


     所以那個雞排攤的、服飾店的、咖啡店婦人的孩子們,想必得繼續在自己與父母的執念中,不斷的自我變形、拉扯吧。現實太過沉痾、父母的童年都在生活的壓迫中損耗殆盡,他們只記得「功課好才能出人頭地」這樣的教條,不覺得跟孩子講話時最好蹲著與他們齊高:「Hey我們來看看為什麼這次國文只有70分。」


    我常覺得學的東西離我們好遠好遠,氫鋰鈉鉀銣銫鍅、三角函數、歐洲文藝復興藝術演變、或是遠遠超出我們理解的國文生命情懷之類的。求學淪為也是一場比賽、就比誰比較會記下來,記下來的人好像就比較優秀,必要時還能拿出來嘲笑那些已經忘記的人。例如「國中課本都有說反應表面積越大速率越快,都忘記了偏要去參加潮粉趴,這不是活該嗎?」


    那所以記起來好棒棒的你,此刻在幹嘛呢?又,難道因為某方面的無知,人就活該受到損害嗎?原諒我從沒搞懂你們這種懷抱不知何處而來的優越感的笨蛋在幹嘛,真的是。


    結果天都黑了,光是一堆發想,卻連履歷表都還沒打開來,總是這樣。

[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