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傍晚回家,坐在餐桌邊吃飯、邊聽媽抱怨她的某任健身教練,我刷著網頁漫不經心聽,大致也摸出一個輪廓:「一個月光系列的年輕人,三不五時向他人調頭寸,卻又比誰都敢花,名牌加身、出國度假,還要嗆其他人窮得只剩下錢。自從媽連續多次拒絕本月第三次的借款請求後,不問是非地把媽封鎖了。」
這種話題隨時都在產生,尤以餐廳與咖啡店最甚,多半是敘事者對於他人行為的評論,覺得該行為多麼煩人云云,我每每聽完,最常接的一句話是:「然後呢?」話題多半就終結在這疑問上。這些東西就像是反方缺席的辯論大會,單方面的傾倒甚至稱不上對話,人們推了門走進來,褲子拉下,清空滿腹的屎,然後離開。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如果契訶夫安排的那把槍注定被發射,至少子彈要有某個標的,而不只是亂噴。或說,如果你也清楚自己只是要亂噴,找一張衛生紙、或是一道牆,總之,不要找我。
我或許不太忙,但對於哪些蠢蛋做了那些蠢事,沒有任何興趣。
此外,我更害怕自己聽從單方面的說詞,便一同加入理盲的陣營裡,成為你麻痺自己於不得志生活的安慰劑。畢竟你若因此做出什麼無法決定,我無法與你共同承擔。
年輕一點的我,曾極樂與分擔他人於生命中所感到不如意的微微苦悶,且從不吝於給出自己的參考意見:「依我看來,你應該怎樣怎樣,或許就會如何如何。」有些結局不錯,但失敗的挫折感總更沉重,尤其友人嘗試後失敗的神情總令我愧疚,與此同時,我什麼也做不了。
後來當我自己碰上低潮時,像是回報地,好友們也慷慨給我他們的意見,決策緩慢地我坐在書桌前整理一個一個的意見是,發現他們彼此矛盾地指著,如同一幅紊亂的畫、或全然失去指引功能的地圖。即便收到這麼多的好意,搞了半天,真正能解決困境的唯一辦法,便是自己擦乾眼淚,起身把雜亂的路障搬開繼續前進。
那之後我變得不太習慣展露自己的低潮狀態。因為再怎麼善意的意見,依舊來自於對方的理解與思緒。除了自己,沒人能與你的影子完美無缺地疊合;世界上更沒有誰,存在有義務必須設身處地的為你思考下一步的人生該往哪走。覺得困惑的時候,我總是更專注地生活,直覺會在某個片刻怦然現身,領我朝向心中確信的答案走去。
現在我坐在餐廳耳聞千篇一律的煩惱(同事or主管多機巴、朋友好討厭云云),總會在心裡想著:「幹你們的人生難道沒有更有趣的事情?非得把小到不行的人際圈當作全世界嗎?」人對於茁壯本身(無論標的為何)感到飢渴時,便會確切地時間的有限與珍貴。雖然還沒找到工作(XD),但看看書、寫寫字、聽聽英文、固定慢跑佔據大量時間(以至於都沒時間打LOL)的自己稍稍能體會如此的心情;換句話說,只有滿足於現下狀態的人們,才有多的時間針對別人的生活翻弄舌根。
不太認識Coco Channel的生平,但那句名言倒是挺響亮的。下次碰到令人心煩的狀況時,我想必會告訴自己:「I don't have time to hat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