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2015

[日記] 沙漠

何處是沙漠?

    前些日子轉了篇焦元溥的專欄文章,某段感嘆自己「已經不年輕遭人指:『誇張!』」靜下來想,年輕與否確實不該用從0開始的加法,而是年齡與目標間差距的減法。初聞這種說法,是大三少數在軍訓教官高分貝講課與滿佈嚇人音效阻止學生睡覺的課堂上,算得上彼時少數收穫,如今聽來更有說服力。站在象徵青春的學生時代與承擔起成年責任的生活之間,忙著適應、忙著卡位、忙著讓生命流動,若有時間還得忙於尋覓適合共同生活的伴侶。

    若曾有什麼夢的藍圖,此時約略也是被眼花撩亂的DM與厚重的帳單壓在茶几上:人生在出社會後像一頭栽進凝膠裡頭,同樣是奔馳的動作卻緩慢異常,年少些一個學年能粗通的語言、一段時日就能記起的知識與動作,花費更多力氣腦子卻越來越像古早時代農人用久了網眼鬆脫的篩子。從現下所立之處對著終點一陣加減乘除的結果,再昏沉的人看了都要驚醒,我們如何敢僭稱「自己還年輕」呢?除卻櫥窗裡引你駐足的商業騙術外,再也沒人敢這麼篤定了。

    如此想來,能打電動的狀態,自然也稱得上奢侈了。曾也青春正盛的我正在如FM2、如快克的狂熱中,一遍又一遍消瘦成今日連夢也種不出的貧脊鬼樣。當我像個癮頭又發的戒斷治療者點開正夯的「哈味remix」,幸災樂禍地發現含我在內的幾十萬個倒楣鬼在兩天內浪費總計80萬個1分06秒。垃圾資訊成為毒藥、攫去人類一切專注的災難裡,我並不孤獨,一同滿臉癡醉地,被時下最新的笑點與話題吸乾癟成一具枯老的乾屍,日久了,風化為塵。

    得了人一切精力的它們青春永駐地在夜空中奔馳嬉鬧成永不止息的絢爛花火秀,我們則成為沙漠的一部分,持續不動地睜大眼永遠凝望著。

11.26.2015

[日記]活塞

    中午跟工地的PM談餐費,他說:「從今天開始,我們想要取消原本實報實銷的制度,改給你們兩人每個月50Dinar(合台幣5500)的餐費。」先無所謂,再想想每次買菜的拮据覺得太少,最後才再敲敲經理的門:「一天不到2塊太少,我們希望有70塊。」


    標準的菜市場式的討價還價。


    其實我的心裡價位是60塊,但求不必在超市感覺綁手綁腳,能好好買個菜、肉,添個牛奶、榖片,不必擔心得買牛肉沒有發票、買多了是否會被靠邀。前天花了整個早上整理交給PM又被退回來的發票,竟然還要我解釋某些數字比較龐大的開銷。


    「不幫我們準備就算了,去超市買東西還要機機歪歪當我們乞丐,這個經理真的很沒品,我們是來當顧問,一直把我們當賊仔,金架洗幹你娘勒。」一旁老王持續著上了年紀開始有的被害妄想,這次卻難得命中的我的心聲。


    算煩了翻過PM用來逐日計算花銷的紙,發現竟然是我交去其中一張5KD的發票,而且90出頭的總數他加成80塊(怎麼加的),情何以堪,生活就在這種細瑣與討價還價中持續消磨。


    來這裡35天了,口說沒有任何進步,螺絲倒是吃了不少,還把很多原本可以好好發出來的音糊成一坨。夾在死不看圖施工的PM與他的團隊、永遠不會電腦與英文的老王之間,每次下班都攤在回程車程的椅背上,7.8個鐘頭的正常工時,也沒有粗重工作,莫名所以的累。


    50與70就像活塞的兩端,每一次往復之間都把精力揮發成熱能,工程如車一般往前進了、老王也拿到70塊的餐費了,我卻待在辦公室或家裡,總之,同一個空間。法文,日文,體能,學科都放在房裡近乎原封不動地惹著塵,


    只有討價還價,沒有前進。


    想不透老王怎麼允許自己在大好假期如每日飯後在電視前凝成一座佛像,或人們如何漸漸失去活動力,允許思想漸漸遲滯、停留成藻綠滿布孑孓叢生的一灘死水,目睹遲暮中流逝的生命力如同將血液自我體內抽乾一樣苦痛且令人昏厥。


    為此終於開始逼迫自己跑步,先是肉體,然後精神上的,接續在每個跨步後的喘息跟感覺讀了一字一句卻無法提連其義無疑都是痛苦,過往極盡能事所逃避的鞭笞。如禁止酒精般缺乏聲光刺激、娛樂與網路速度的沙漠地帶,成了精神上自我砥礪的修道場,我揮汗如雨,為的只是不甘這樣老去。


    決定別再寫一樣的日記,否定所謂「百萬言可成一家」的美夢,低著頭,潛心在棄絕又寂寥且此處無人理解之境,像孤僧、又像鑿井者,拚了命的往堅硬難以參透的壁面上用意念、用工具挖掘,再拚了命地把敲下來的碎屑重新排列組合成自己才懂或誰也不懂的符號。

    有時平淡地只是一些不必見光的痕跡,偶爾也有「文字中就能領人走多遠呢,只有在近乎屏除整個世界於外的棄絕,重複逼近窒息極限的一趟趟沉潛的峻冷之境,才能有所提煉。過程中幾乎闇暗無光,沒有慣習的『讚』替代掌聲,但你會在全人類的嘈雜中,靜的可以數出自己的心跳,然後往某個不可測知的方向,微微地哪怕只是移動一點點。」這類隨筆間浮躍而的靈光一現。


    常常寫完便覺得沒有見光的必要(通常夜也深了),一天也就過去,眨眼便是兩周,這段期間除了音樂少有娛樂,回家煮飯補眠、洗澡洗衣,躲著電視吵雜的聲音鑽進房裡,就著稍嫌昏暗的燈光開始閱讀,隔日在到工地用電腦時,常覺房間彷若「精神時光屋」,世界一直在改變它從未停止改變,只得慌忙追著將我拋在後頭的世界:後續持續岔開的時事,沒跟上的笑點(為什麼「哈味」可以這麼紅),Ptt漏掉的爆文,朋友間錯過的行程。


    時間會慢慢把不安轉化成釋懷,玩樂時時都有,但能靜心完成某種目標的空閒,只會越來越稀缺,人生彷彿坐在一台噴射機上越爬越高,你可以欽羨藍色星球上形色的美妙與歡欣(同時永遠看不見缺乏光照的那一面),也可以集中控制,把客機降落在足夠好的一點之上。


    文字是否有據此變化也抓不準,但願別像日常生活一樣往復便好,那很可能是我僅存、異於茫茫眾生的自我辨識標籤了。

11.13.2015

[日記]回頭看寫日記這件事

    其實才在本子裡不知所云地寫上兩頁,知覺一陣麻木地闔上,帶點少時不努力終至此時出手算不上篇章的遺憾。掀開電腦,順著時間往前翻,看見彼時回家扭開燈坐在書桌前,拚了命瞄準心中未曾停止的掙扎,沙沙地用筆將顯影在筆記本上的荷蘭日記。


    篇幅很難寫長,簡單語句構成的篇幅,短短數百字就已經是極限,或許是已在紙上預寫一次又經修改,每每讀來猶如當時的焦慮與取捨活靈活現重演一遍。有一段這麼寫:「今年10月一到,我就真的25歲了,那個時候,我還會順應這份工作還不錯的薪水,繼續乖乖地待在荷蘭嗎?還是我終究無法為座位上的小方塊所囚錮,辭職以後到澳洲晃了一圈,回台灣真正朝向記者的路前進呢?

    11月的、已經25歲的我,連同存在於美麗空間的窒息,跟記者的路一起逃離,來到科威特當個缺乏工程知識因而很難稱職的翻譯人員,轉眼又在該努力 / 隨它去之間拉扯,領著台企轉交自中東的薪水。


    既已知道工程終有結束之日,掙扎便難以倚著不滿而存在,但知覺受器不曾空著,老王加上偶爾胡攪一陣的印度焊工大叔填補掙扎留下的空缺,持續為我已不能挑剔過多的生活增添不滿,我開始懷疑人(或著我)得倚靠不斷在生活中產生的摩擦,才有繼續作為的能量(寫作,於我而言。)我開始習慣在電視大聲運作的背景噪音下,抒發其實回頭看來蒜皮雞毛的小事:但於我那便足以構成侵襲與騷擾,足夠自己覺得還有什麼可以挑剔、不滿的事情。記得自己常問、或直接得到「你毛很多」的評論,總在意人所不在意、戰人所能忍而我不能之事,嚮往變成一個怪胎,然後在真正成為一個時,對橫亙自身與人群之遙遠距離深深不安。


    比方今天偕同意外認識的印度人與老王出遊,下午搭著公車晃了晃Kuwait Tower與The Avenue Mall途中,自覺不斷印度人極度愛自拍的毛病惹毛,大概第3或4次要我重拍直到他滿意的行為讓我很想大翻白眼。噢,還有不斷向獨坐堤防望著清澈海裡變換陣型游動的小魚發呆的我叨念「好想跳下去抓光它們。」、「魚這麼多還賣這麼貴。」的老王先生。 除此之外整個行程都跟今日天氣一樣好。


    這些便夠我在日記上嘮叨一頁,差別只在紙上碎念比較無害罷。


    當然還有怨念自己文字特性不明,嘗試繁複的句構拼貼一堆篇幅,然而整體意象任由寫作當下意念漂浮而顯得破碎(好吧我承認這又是一例)。對此我的解釋是:自己真的已經說得太多太多。


    等量的閱讀或許稍能改善這個毛病,然後我得想辦法讀艱難的小說、強迫自己描寫超越自己囈語以外的東西。晚上在The Avenue Mall等候印度人自拍病消退的百無聊賴之際,我動員一切詞彙來形容眼前接近20公尺高的氣派門框......結果不是普通失敗,好好的大門被講的好像只是幾面石頭、幾片金屬跟幾盞燈的破爛組合而已,我不會拿出來丟人的。不能再如此優待自己,得像莫名開始的跑步、伏地挺身一樣同等對待想寫字這件事情。讓我去把西北雨看完,明天繼續在工程圖的空檔裡看The Newsroom順道查單字,還有停滯日久的日文。


    難怪都沒時間打LOL。

11.03.2015

[日記]草莓族

      傍晚回家發現PM再回覆信件裡加了3個他們公司主管告御狀,stated that I request you see all necessary items required for the assembly well in advance to avoid interruption in the work.Go fuck yourself for asking someone to take the task which beyond his background.下午才為能完成任務發了動態,草草回了封信希望對方能解釋什麼叫做interruption,然後難過起來。

      老王總是在家繼續討論工作的事情,那在早已換上另一種模式的我的耳裡聽來好煩,只好笑笑地敷衍幾句掛上耳機,我好想休息。四點回到家總是花40分鐘來回一趟超市添購食材,老王是好人總愛搶著煮飯,我不太容易對好人生氣,想到尚有可取之處便只能把所有怒氣化做不耐煩,悶悶地壓在心裡,對工地的PM Santosh也是,瑣碎的要求與無效率背後想到他偶爾也會跟我聊聊印度的景況,嘆口氣便覺得「唉!算了。」

      同理用在惠清或Gary身上,可能終究因為彼此傷害彼此辜負,所以選擇離開。但是好是壞他們永遠像尊石像永遠在那兒,只有我一處換過一處地流浪。對於很少在工作上得到稱讚(就像高中後再也沒在學業得到什麼褒獎)的我,常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工廠一不小心未檢測出的type2 error不良品,在意著少有人在意的事情培養著少有人喜歡的興趣;排斥成為眾多相似的面容試圖成為異數,真正成為一個以後反而又害怕了。

        爛網路下斷斷續續地看完 The News Room第四集,最後大家排隊進辦公室疊支票那幕看得我熱淚盈眶,那拯救ACN 2011年最糟糕的情人節,也許也拯救這不太良好的一天。


11.02.2015

[日記]再怎麼慢跑年紀還在增加

       剛結束在科威特的處女跑。

       參雜著陌生與興奮,搶在馬路上與車爭道,速度比預期快上不少,當然,距離也因此沒超過3公里。一邊伸展一邊調整呼吸,不到十點就回到住處,洗好澡後,剛倒好牛奶,對著電腦,路上無車無人,深夜無聲……

       Farwania是我第3個在外慢跑的地點。眼見居民像極一齊出洞透氣的土撥鼠,三兩成群地離開白日穴居著的大樓、盤據騎樓或轉角,墨色的河道裡車頭燈漫射成一片光流竄動,9點多的商店街沒有絲毫要休息的閃爍依舊,夜晚氣溫是個乾燥且異常舒適的24度,如此繞著所居住的街區跑了一圈,竟沒流什麼汗,時間還比預期的快上不少,儘管這不過是我睽違1個月來的第一次慢跑。


       自己原先是非常痛恨跑步的,覺得人生已經苦短,何必再將自己苦苦更向極限往前推?大學每次進重訓室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跑個1公里多。真要說慢跑成為一種習慣,還是在荷蘭下班後回家(真的就是八點八點半),剛倒好牛奶,對著電腦,路上無車無人,深夜無聲……,不忍見自己的肚子日益茁壯,換短褲、將就套上紅色New Balance,頂著3度左右的氣溫抄起路就是一震亂跑,回到家氣喘吁吁手卻還是冰的,不知情的室友偶爾會把我鎖在外頭。卻也就這樣跑了起來,頻率不太頻繁、很常懶惰,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買了人生第一雙跑鞋。

       我並沒有因此喜歡,依舊非常痛恨跑步、還有在痛苦中不斷激勵雙腿的虛偽遊戲;但比起痛恨跑步本身,我更痛恨無為而治,任憑身體在放縱的飲食下崩毀折舊的自己。從熱鬧的街區轉回住所的路上,我想22歲以前之所以能極盡放縱之能事(從未經歷「忌口」這檔事),不過因為身體條件恰好政治正確地被放置在光譜瘦弱的這端。想起曾認真批評友人「有點胖」、認定「身材肥胖是缺乏自制力的象徵」的自己,真是一陣汗顏。

       終於也走到必須以持續滾動的階段(別說年紀,這是個日漸敏感的詞彙。)所謂滾石不生苔,近來朋友們也在工作之餘開始注重各式運動或鍛鍊。跟大學狂進重訓室的不太一樣的是,成長的成分少了,反而多了幾分抵抗的意味:對抗自己僵固的人際圈、臉書的同溫層、鬆垮的部位、還有遲鈍的思考模式。喊著「青春已盡」已經好幾年的社會新鮮人,開始對歲月加諸身上的作用稍有體會。

       那是比變胖本身更恐懼的事情,至少對我來說。

       很偶爾(以前真的蠻常)會有空閒可以翻覽一下塗鴉牆,318或許是個轉折點,將大三大四初嘗的學識「蹦!」地一聲井噴,寫了好幾個月的弱勢也喊了好幾個月的關注公眾,得到一些回響。甚至有那麼一點(實在難以啟齒)自我感覺良好起來,為了自己好像走在眾人前頭一些而得意。

       後來反而感到無比疲乏,想泅潛卻在不深處便撞到瓶頸,而人家還會稱讚你好深好深。心裡挺清楚自己其實貧乏得不得了啊,總是看完強者十年磨一劍的專業文後便裝起行家,胡亂操弄著學會沒多久的名詞集合(如此跟小5才看幾篇報導就上台亂蓋2002年世界盃英巴大戰的自己有什麼兩樣?)在嚴謹需要數據的世界裡卻感性地任憑對弱勢的同情將論述四處亂帶想來還是慚愧,只剩繼續發廢文的勇氣。

       偶爾會懷疑這是否是冷感的象徵:同婚、廢死、醫療超時。為何不再感覺痛呢?不再像318、頂新那樣感到滿腔無處可洩的鬱悶累積,憤恨地將想像中的子彈通通撒向無能的政客集團呢?

       小學4年級的導師在我某篇帶著強烈自滿情緒的日記結尾寫下:「半瓶水響叮噹」,視野拓展後我才慢慢讀懂這句話。

       貨貿可能會讓Made in China的劣質品經由簡單手續變成我們引以為傲的M.I.T。邊洗澡我就想:M.I.T真的值得驕傲嗎?有像日本或德國那般嚴謹的安心嗎?中國那麼大,有沒有可能我們把對方想的太低劣(而自己太高尚),否則我又怎麼會在科威特搭著中國宇通出產的公車?阿布達比將全數的捷運系統包給中國團隊製造呢?

       世界變得太複雜,越來越難用一刀切成黑與白。

       我想起近來臉書上一則來自陌生人的對話,然光憑幾點就辨別和這人我必定相識,「那不然加個好友啊?」我說。

可是我們立場很明顯不一樣,我怕會吵架欸。」

       「我已經沒這麼無聊,會去戰每個立場不一樣的人了。」

        「重新」成為朋友之後,我終於想起這個座號永遠在我前面的小學同學:按照生日,9月的他永遠是1號,10月的我永遠是2號。我們一起聽馮翊綱宋少卿在那胡扯,一起聊天,曾經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畢業後彼此靠著yahoo即時通聯絡,偶爾會有意見不合,但真正大吵的一次,是關於「先發投手到後半段被打爆是因為控球便糟還是球速下降?」彼時我們各執己見,連實況野球的小人物會喘氣球速變慢都成為了證詞,印象至此漸沉入了地平線下,直到2015年他又浮出來祝我生日快樂為止。(真不容易啊!)

       翻閱他的塗鴉牆後,我很慶幸自己故作大方地說了那句話,那真是一個我所不能了解的神祕星球啊!我真切希望可以重塑這段歷史,瞧瞧如此不同於我所存在的世界,是如何被餵養與建構。現在的只能透過望遠鏡,向好幾光年外的揮手微笑致意吧,那些同理關懷云云的話,總之是懶得再講一遍了。

       我得好好地在這段時間讓自己能夠有所蛻變,靜待下個思潮整股湧出之日,那個擁有更深度背景知識的、更精練的語言的我,或許有機會真正將言語傳達給遙遠遙遠的那端的,我的小學同學吧,要說服誰真的太困難,這年頭誰不是堅持己見、率性而為的?堅定不疑相信自己的信仰是100%的真理,畢竟是危險的,ISIS,KMT,這幾年吹吹擂擂的PRC,裏頭多的是這種人存在。

       讓我們無害地當自己孤單星球上的神就好。

[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