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2019

[日記]終究適合一個人孤獨老去

    10點半吃了今天第一餐,馬鈴薯燉肉配白飯跟隨意亂炒的青菜。為了躲避盤據客廳/餐廳的房東,整個下午我只吃水果和多力多滋果腹,除了上樓洗衣服的時候,根本不踏出房間。有時候我在想,房裡塞了兩天分的水果餅乾糖果與麵包,到底是嘴饞還是避免社交的戰備存糧。

    話說回來,已經沒有泡麵了,該去日超補一下,順便買一包日本米回家。

    但還是想吃正常的食物,已經上網查好食譜,等等上樓削馬鈴薯跟蘿蔔、把豬肩胛放進去炒一炒以後燉起來,搭配炒花椰菜 應該可以吃兩餐。或許是延續在家的習慣,煮菜洗碗晾衣這種事情都是很私密的事情,也沒強迫你吃下肚,外人在那囉哩叭唆的只讓人閒煩。

    就算只是房東「哀呀看起來很好吃」這種客套也一樣。真希望他們可以放假就出門喔,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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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胛肉有點太老,下次還是要選豬五花滷,肥瘦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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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倫敦的日子,除了口說被迫變好以外(但還不夠好啦),大概就是大腿變壯了。學校與家中相聚短短10公里單車車程,初始連最重檔都稍嫌吃力,大腿末稍的略為酸疼提醒自己距離每日運動的習慣有多遙遠,此番旅英重作馮婦地在街頭巷尾穿梭,年紀有了,作為倒也算挺青春,10年前還沒買機車的時候就是這樣。

    早在google map成為駕駛聖經錢,我就已在心中布建一幅屬於自己台北地圖。跑宇博的那陣子,我都還為了自己能幾乎不看導航穿梭在台北大街小巷間感到自豪,縱使我知道這驕傲在他人眼中猶如都市叢林裡堅守蠻荒衣著的可笑。

   
    現在我也能穿梭象堡、Nottinghill、Straford跟Greenwich這四角型內的倫敦了,縱使仍常被River Thames與隧道搞得略略迷失,但已落地未滿一年的資歷來說,應該是樂勝地鐵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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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以前的草稿,再拿出來看心情都不一樣了,對著白底黑字的方格稍微潤過,重溫自己尚能寫出精簡中文的能力也是挺好的。






11.10.2019

[日記]1109

    十點起床,作息似乎是真的養好了。

    昨晚忍不住睡意,頻頻在酒吧對著初次見面的島民們打呵欠,不得不略展歉意:「sorry我最近很早睡」,儘管才11點,這在以前是想著是如何把手伸進對座女孩的衣服裡的時間。

    現在則乘著涼風騎回家,心滿意足地鑽入被窩裡立刻熟睡,連衛生紙都用不上的那份蒼老,挺符合IG上頭整排「不再是少年」的評價。

    相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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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出席的人們大抵在念書,一群面對著學業壓力(似乎也算不上什麼壓力、就是愛該)的人們抓緊攀上同一艘破船上取暖的機會,你好你好,客死異鄉也不在那個寂寞的交流。主揪剛寫完萬言論文,正在茫茫公司中尋求可能(想到上次麥可抓緊我分享的一堆受用心得,要好好謝謝人家)。

    只是我卻無法遏止自己「別把自身苦悶外部化」的邪惡猜想,遠赴他鄉最忌諱把時間都花在懷鄉與自溺之上,這我在桃園已見識太多。無法榮歸故里的人多的事,但從未嘗試整天以日光美食佐IG、時間到了頭低低地買張機回家也真的是母湯。話點:我沒這麼多時間幫你眼淚擦擦。

    人生很短,但苦不苦、或要怎麼苦,多少還自己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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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行程還是比較愜意的,跟著南西晃了圈波羅,騎去諾丁丘找嘎嘎(因為迷路所以又遲到了)。沿著品牌博物館的時光甬道踽踽前行,兩旁窗框靜靜躺著未吃完喝光用罄的糖果餅乾罐頭肥皂。

    1920社會工時降低後開始出現工業生產的玩具;緊接著二戰後超市誕生,一路經過195、6、7、80年代,然後瞧見小時候外公家那個巨大紅色、左手一押右手會跑出花生口味巧克力球的M&M娃娃放在裡頭,一部分的我們,已久遠到足以被稱為歷史。

    G在我分享完後冷冷丟下「爺爺」兩字與個輕蔑地微笑。

    惡語傷人六月寒,何況倫敦僅6度。走往市集的路上其它3人間斷對著天氣幹幹叫。當兵於海湖受訓時,整天趴在外頭欄杆上苦情地循環撥放李宗盛《山丘》,沒白頭的孩子並不想翻山丘,就只是冬日冷雨陰風作兵與情傷5大滿貫惡寒地太過淒清,不想耽溺也得耽溺。

    地心都走過一遭了,倫敦冬日的淅瀝冷雨而已。我拖著車跟在後頭走,嘴饞挑了後來押扁在包包裡的零食、不敵寒風冷去的韓式炸雞塊,一齊走進酒吧裡頭。

    英倫什麼沒有,酒吧特多,世界末日大概也是聚在酒吧裡等死吧這國家。這間比起街邊三角窗木吧檯的傳統店家多了份寬敞:如果吳明益筆下的魔術師有英國版,勢必得出現在這個舞台上。

    挑高的空間搭建於高架道路正下方,抬頭可見條狀橋板裸透出的礫石、混凝土、接縫處的空隙。支柱高低差的四方玻璃桌配上舊棉布四腳沙發凳,舞台兩旁的旋轉霓虹光散滿整個空間;舞台上一黑一白兩老頭襯著背景塗鴉,黑者鼓、白者歌。

    大家揀了最邊緣處的棧板上,搭著幾個破布沙發枕倚在牆邊。我盯著這場景好久好久,思考為何這粗製濫造的混搭為何如此親切,拿起相機,從觀景器看出去瞬間領悟:這不就當年工管周Lounge Bar嗎?

    謎題既解,後面的時候我便舒服地靠著牆,享受著才4點30已若深夜時分的節慶歡愉。那時還不知道,後頭還有場騎到失去手腳的雨中苦行。

11.04.2019

[日記]出機完的咖啡廳對話

跟Ibre還有Delphine一組拍攝齊聚聲援國內抗議的黎巴嫩集會。

嘛,說要研究發生什麼事結果終究沒有,只記得拍可愛的妹子和被拍了很老態的照片(各位)。

事後照結束後續攤吃飯,餓到點了薯條又叫了麵包,來到了最喜歡的生命分享時間。今天是來自約旦的Ibrahim,一個喝酒睡覺的次數比禮拜還多的穆斯林。

他說18歲以前的爸爸會在5點時挖他起床,接著是12、3、5、8點各一次禱告,除此之外,還有一切,身為穆斯林的戒律與規訓。這位從巴勒斯坦邊境出逃至約旦、未受學業的爸爸,混雜著對俗世的接受與愛孩子的心,告訴Irahim:「但願你能與我一樣虔誠,儘管你有自己的選擇。」

「除了睡覺喝酒以外,我認為自己還蠻虔誠的,而且我恨以色列人」出生在難民營的Ibra總結。

「但你不該恨他們,這世界總有非常可惡的人,但唯一戰勝他們的方式,是愛」Delphine回她。

這論調使我想起香港,即便我不知如何愛揮舞著警棍與肉棒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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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phine來自阿根廷,說著Rioplatense這種西班牙方言的國家。她說這個混雜著各種族裔與信仰的國度這幾年過得並不太好,尤其現任政府相當腐敗,年輕人陷入低薪、失業的困境中,儘管國家有大學免費的政策,許多人必須花5、6年或更長的時間半工半讀完成學業,很多人甚至只能直接去工作。

這也是為什麼她選擇落腳倫敦的原因,她與正就讀LSE的先生在畢業後,打算在這塊他們先祖起源的土地,為了未來進行一次博拉紐式的漂流,即使想念著故鄉的雙親與朋友。

「12/25這天是基督徒過聖誕(Christmas)、猶太教慶祝光明節(Hanukkah)的日子,前幾年我都會找朋友們一起慶祝Christhanukkah,各自帶家鄉的料理過節,但今年我竟然被排除在外了,嗚嗚嗚。」

想起每個過年去H家吃飯賭博、一群男生不洗澡跳上主人的床、爬山打球或深夜垃圾話這種不合時宜的過氣天真爛漫。

Delphine打斷了我的思緒,問起台灣的宗教狀況。

「阿,宗教在台灣享有很大程的寬容與自由,或許佛道兩者最是大宗,但也有穆斯林、基督徒與天主教,我們比較不會有這種信仰的衝突」我回答。

講完才想起幾年來的光怪陸離:跑進學校宣揚反同的彩虹媽媽、要求隔壁不准賣豬肉的清真寺、搶功第一投資軍火的慈濟跟要求財務不須公開偷名的宗教財團法人們,看看你們歪成什麼樣子。

但看著他們點頭稱是的反應,還是讓台灣在外國人心裡留下個好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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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phine後來不顧一切地把單買了,那個動作讓我想起大一時的亞修傳說。

10.29.2019

[囈語]I'm not a people person.

    突然想找個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寫些字。

    時間多數拿去追時事、書沒讀多少的狀態下,水準相較10年或許許再略再退步些,但沒關係,重點是想重拾過往紀錄生活的習慣,免得回首盡是相似無以辨別的人生片段、真心思索退步與否時唯有模稜以「說不上是好是壞,總之是過來了」的因循苟且。

   避開社交軟體上的凝視,才有可能說點實話。人生或許困難,也猶原未到需對Dear Diary說謊的程度。本來還有更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但回憶太美,不忍將之交雜以此時的困頓,將其收斂過後的真實區隔開,維持時空膠囊的姿態或許更好。

    這裡像座冰山,十幾篇網誌的海面下方,有更多太零碎或參差以致於難以成型的東西,長大之後畢竟臉皮薄了,不若兒時連吵架都能上網供檢視(或很有可能,出於能夠體察民情之早慧的險惡,放上網來公審)。當初吵嘴的同學,即便經歷後頭更大的風暴,卻一直保持著著密切的聯絡。

及此,原先的擔憂也就一併消融了。15年後再回頭來看此時的倉皇,也會像剛剛讀吵架文那樣的泯然一笑吧。往後若真的很痛苦,那就蟄伏等待雨水的到來。

    不過現代社會,似乎更崇尚以「人生苦的話你就吃甜」的方式與壓力對幹,狂看影集、狂吃美食,健康一點的瘋狂運動,上周六一同逛展的C就是這種人。

    我問他:「難道就不能躺下來什麼都不做嗎?」 她聳聳肩表示,希望自己能快點走出頹靡。

    連康復都要設期限的社會,壓力大到有點變態。

    不過我能理解這樣的心情,這個型態多變的社會中,唯一不變的是人的身體、智能與時間資源。在同樣的時間裡被迫學會更多東西的世界中,每個人多少像是被灌食的鵝,你不要這體制,這社會就不需要你(這種廢物)。

    S很最近很常把「異化」跟「資本主義體制」掛在嘴邊,但除了自我警惕外,其實對這社會也無能為力。至少,她也持續以變態到驚人的速度在讀理論書,向學術之塔多邁出一個腳尖。

    曾幾何時,我也是產線上的優良產物阿,卻慢慢允訊自己變成社會的半淘汰品。最近不斷地在想著最後要在哪個杳無人煙的村居落腳。最好是冬季落雪,屋外會有狼群出沒的地方,如果沒有的話,或許可以養隻黃金與哈士奇作伴。

    身為駑鈍的讀者,孟若筆下休倫湖區、或《外出偷馬》的情節於我沒有太多記憶點,唯獨小說中動輒10哩沒有房屋的農村景象被深深刻畫在我腦海中。當我對這世界再無耐心的那刻,或許就是退休生活的起點。前提是要活得夠久、並且要能夠退休。

    I'm not a people person. 某方面來說尚稱優秀的社交能力一度使我誤認為自己能在人群間游刃有餘,直到出了同溫層後才知道主宰社會的人們到底能有多無情與殘酷。

    6:30的英國有個好天氣,該念書了。

[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