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了,寫起東西來得小心點。
七點左右跑到吉林路的柯總部,人群擠滿了整條小小的吉林路,摩肩繼踵地來到店家邊,終於找到可以安身立命之處。我跟詹狗站在那裏跟著滅火器唱完了島嶼天光,親眼見識林生祥老師節奏輕快地"菊花夜行軍"(應今日邀約改成了柯P夜行軍)。
一個又一個的小人物輪番站上舞台,分享他們支持柯文哲的理由。發言普遍都短短地,避免怯場所帶來多餘的尷尬。我想像那些上了台的首投族的視線望台下看去,滿滿地都是熱切地、專注地眼神,不知怎地想起那句。Andy Warhol那句"每人在為來都有15分鐘成名的機會。"
詹狗再來前就提議要去文文的場子瞧瞧,心想也好。那些在網路上相對弱勢的人們不是總愛稱自己是沉默的多數嗎?總得看看同樣跟我們生活在一塊想法卻大相逕庭的人們長什麼樣子。
車停在市北教旁,過凱道的同時也注意到舞台後頭大批戒備的警力。本來一直在酸大連艦隊、向艦長朝聖的我們不得不把音量降到至互相聽得見的程度。眼前兩個人走過,定睛一瞧竟是林郁芳,台上想必更是冠蓋雲集了。
場子很大,從公園路一直到往日的黨中央前,還沒瞧見人群,汽笛哨子夾雜著"丟~~~"的應和聲早就穿透過整個台北賓館。再往前些,路障跟物資站就在眼前,瞧著現場人手三四隻旗子跟遍布整個會場的塑膠椅,這些志工大概也忙壞了。跟柯P總部終電那般擁擠的場合不同,勝文的造勢場合對路人顯得親和許多,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走到搖滾區的管制入口了。
看到管制區有人守著,我們問工作人員確認是否要給搜包包,旁邊一個阿桑突然跳出來,對著什麼配件都沒有的我們說:"我看你們怎麼不太像支持者?"時,想起詹狗包包裡那兩張待會說好要當合照道具的柯批文宣,心底不得不緊張起來。更糟糕地是,我今天好死不死挑了件亮綠的短T,放眼望去,全世界沒有第二個跟我一樣穿綠T的人,要命。
但我們還是進到裡頭,滿坑滿谷的塑膠椅,上面坐滿有著些歲數的支持者。在他們有些分量的生命裡,人生的走向大概都已底定了,經歷過經濟起飛的日子,很難沒有些存款與成就的。一張又一張的椅子與上面的人們,像極了星羅棋布的島嶼跟上頭的島主。
我觀察了一下,這些人其實對於台上郝市長的談話其實沒太多理會(大概就是說花博公園、5000萬張的悠遊卡云云),但只要喊起丟恩丟?好不好的時候。一個一個的靈魂,又簡約地化作像是擺在屈臣氏門口的大聲公,重複著"好~"、"對~"這類空泛的口號。甚至有群觀眾,是坐在記者台的正後方,但這絲毫不減他們的熱情。
反觀另一頭,紀政又高又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播送而出時,眾人展現地卻是毫不留情的漠然,口號也喊得亂七八糟。生祥老師其實很用心地在歌唱前帶大家唱一遍,結局卻惹得林生祥貌似無奈地說;"我們是要送柯P進市政府,這樣的音量怎麼行。"
凱道的場合後來毫無意外地演起了大團結的戲碼。先前的放話,像極了他們的前輩抗戰前的各種鬥爭,待青山文哲一來,國民黨的大家又開始擁抱起彼此一致對外。我對這毫無興趣,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上我跟甲就講好,要在勝文的場合跟柯批的文宣拍照。但真正到要付諸實行時,又顯地無比緊張。
我先是把文宣夾在書中,觀察觀眾的視線方位,詳細地測試光線,乃至於計算事跡敗露逃跑的路線。最終極為艱難地,在支持熱沉醉於口號時,困苦地拍了幾張收工。我的相片還清晰些,詹狗的照片則因為我執鏡的手緊張地晃動不止而略顯模糊。
那股躲躲藏藏地緊張感,固然賦予我們對過程津津樂道的權力,但更發人省思地縈繞在我腦袋久久不去。
我想到不久前的畫面:一年輕女子,僅只是在拜票時問勝文是否聽過國道收費員,竟遭到隨扈架開,支持者扯髮、毆打的下場。而口口聲聲說希望能為市民服務的候選人,最後只是視若無睹地揚長而去。
後來我們又移到淨空的中山南路上,拍了些模仿失意者、倒立、囂張的愚蠢照片。以兩人手握一張1000,象徵今晚酬勞的合照做結。照片裡,分隔車道的雙黃線筆直地像景深最深處延展而去,一如我們的民主,還有好長好長好長的一段路得靠著你、我,既拌嘴又合作地走下去。
合唱島嶼天光的時候,彼時從客運站離開,隻身前往立院前進時的種種回憶又湧上心頭。正是那場運動,讓我相信,總會有這麼一天,是非能夠凌駕在立場之上;總會有這麼一天,大多數的人願意睜開眼,瞧瞧他們認為汙穢的政治,其實沒有那麼骯髒。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這場選舉都教了我們許多事。
我知道你準備睡醒了,現在握緊你的身分證,我們去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