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021

[碎念] 其實也沒多愛碎念

有可能是之前幹譙爛主管的貼文數量太多,導致還會誤觸我臉書貼文的朋友們建立起「我很喜歡談論工作」的印象。

身為一下班就想關機的人,這完全不是事實。

截至目前,我最喜歡的工作,是衛報擔任打工仔的短暫時光。

即便是這麼喜歡也全心投入的夢幻工作,我也還是習慣下班後先去窗戶對面的公園慢跑,用腦內啡沖洗當日工作記憶後,再加點一份熱水澡,才能好整以暇地煮完晚餐端下樓,繼續看(性質其實很類似的)國際新聞與紀錄報導。

其他的工作自然更不待言,下班就是下班,just fuck off and don't even try to text me。

我之所以幹譙公視的爛主管(或卡儂),單純就是主管或工作環境真的很賽,而且是我無從改變起的那種。但在「不臭幹一頓沒辦法回歸正常」的同時,又不想讓朋友因為我的黑特變成被倒垃圾的地獄倒楣鬼,才選擇發在臉書上,讓大家都變成地獄倒楣鬼。

於是,還有在滑臉書的人都覺得我史上囉嗦,最會抱怨、已經抱怨,都是they的錯。

不只是上進天后巴黎友人以「這樣太傷害職業形象」相勸,我甚至在Insta被tag來「嘴一嘴Spotify的Year End Recap」。我自己也看那個Recap看得很快樂,只是沒po出來,所以要嘴什麼也是令我問號?

還一個朋甚至在某篇SJW網路吵架王的徵才啟事下tag我,額我上班就快被榨乾,下班看報看書弄打工都來不及,小朋友才有空動嘴寫(其實沒人看)的長文。

我現在碰到一切荒謬最佳建議就是笑,碰到爛主管笑,掃街碰到叫你「萊豬多吃點」或「四個都同意」也笑,聽到地方老先生教你怎麼樣當好從業人員也笑就好。

懂得笑,就不會恨了(並不)。

實情是,下班模式一開,這些事情根本無關痛癢。餘下的時間是關於自己設定好的路,並且為了達成目標的努力,上班可以是風景,可以是養分,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地只是為了活下去的手段,但不可能是我睡醒睜眼之後的所有東西。

我喜歡友人前陣子所說的:「開口閉口只有工作的人生是無聊的人生。」

也因此,我常對著老板碎念:「Fuk, mate. Get some human moments.」

可惜我的候選人是隻工作馬,沒日沒夜地衝。上周扭到腳,本周頭爆痛,然後成天哀怨自己昨晚又喝了酒/吃了鹹酥雞,今日照片臉水腫。

我常想不厭其煩再說一遍:「Motherfucker, just be a human」,最後總把話吞了回去。

「給建議很容易,但只有選擇的人要承擔後果」前女友這樣說過,所以我只是默默地點個頭,一手握著方向盤,一邊聽著車行駛在馬路上的聲響,往下一個行程前進。

2.10.2021

[夢境] 愛畢竟沒遲到

    睡眠充足的半年多來,夢境除了數量變得有點多以外,情節也越來越真假難辨。有幾次情節過於真實,我直接從睡眠中驚醒。

     通常這樣就能阻止夢繼續展演,直到早上為止。

    工作途中接到媽媽電話,說是癌末已到束手無策的地步了。那時騎著小藍往來木新路上的餐廳送貨,肩頭上還扛著一包米。我趕忙口頭告假,送完這包就要衝回家,結果從傍晚搜尋到晚上,橫豎找不到機車的位置,媽媽氣若游絲地再度打來......。

    睜眼驚醒,手機顯示00:46,我起身刷牙,稍稍搜尋上周才傳過訊息的記憶,父母安泰、家庭和樂,在過兩天小年夜了,沒事沒事。

    滑了整個子時的手機,連統神的精華都看了,下半夜夢境像存檔那般自動載入,回家時刻夜已深,弟弟爸爸神色雖哀戚,還是NPC一般地常駐在他們習慣的位置,時間到了熄燈入眠,只有我寤寐難眠,沒忍住他們「讓她好好休息」的交代偷偷溜進房間。

    月光偏照的房裡瞧見她經歷多次療程,面部已形容枯槁無力睜眼,但仍然知道只有我會跑去找她撒嬌,我抱著她她也勉強深手抱著我,緊接著我涕淚縱橫地懺悔這些年怎麼都在異國無聲無息......

    我也不懂現實裡眼淚一滴不留的自己,怎就在夢裡情感充沛地像是還沒長大,或許是這故事同時借用了我、奶奶、與前女友的部份人生剪影,以致於壓力太過沉重了吧。

    醒來滑開手機鎖,爸爸在群組裡曬起媽媽每年必做的什錦炒素,媽媽加碼附贈透過氣炸過製程出爐的麵包,趕忙言不及義的稱讚兩老,順便報個平安(但怎樣也沒辦法直接說「我愛你們」,太過唐突又肉麻)。

   見家裡還是春節的和樂呈祥,終於能鬆了一口氣地望向窗外的雪地發呆,回到平靜安穩的封城步調中。

1.15.2021

[日記] 搬家

 倫敦冬日還是一樣濕冷,灰樸地讓人失去動力。不過對台灣人來說,則略顯慌張與忙碌。疫情肆虐加上年節將近,許多人倉促間決定返台,身邊就有超過一半的朋友在疫情間的慌忙逃離。

倫敦的台灣人大致上是個陰盛陽衰的社群,或至少我的身邊如此, 這多少給了我假借出力之名去他人家蹭吃蹭住,順便轉換心情的機會。

我特別喜歡目睹不同朋友收理房間的過程,豪邁系喜歡東西全出再開始重新分類;條理系蠶食鯨吞房間角落、一回神所有家當皆已裝箱;生活實感強烈的朋友則是功能各異的雜物在房裡星羅棋布。

日常在這些人的時間裡堆積的重量或許不同,航空公司的行李標準卻一視同仁:手提7公斤,託運30。這讓收拾行囊的過程慢慢開展為戀愛劇裡常見的拉扯,所有人開始不斷自我探問:「留下來?還是你跟我走」。

與此同時,非住客的我則清清廚房、掃掃廁所,有閒的話還會幫廚,偶爾在主人們取捨的空隙之中,偷偷觀察大家苦惱的模樣。形成一幅雖不小心混進奇怪的外人,卻人人有家事做的日常圖幅。

即使自覺是蹭吃蹭住,或許因家事力意外地高(以標準異男而言),某種程度上構築的互利共生系統,常被問「要不要住久一點」,也常就這樣不小心的多睡一晚或好多晚。通常與屋主共同撤退時,除了包包裡塞滿調味料、衣物或其他日用品外,還會錯誤地投射搬家的傷感。

當然,最後還是孤身回到沒人想住的南倫敦(South is the best!),往櫥櫃裡塞越用越多的醬料或泡麵,邊吃邊緬懷又一個樂園的消逝。

1.01.2021

[日記] 210101 所謂重新開始都是騙術

    Never have I been a big fan of year-end countdown nor recap. 每到年末就會冒出許多以月為單位的回顧,而廢文以周為間隔發的我沒有這種問題,我的困擾反而是花了太多時間在廢文、與隨之相連的回覆之上,而忘了身邊的世界無情地持續轉動。等我從互丟垃圾話的歡快中醒來時,世界多半已在難以企及之處,所謂遲到的人生。這在看眼見身邊誰又接婚生子,搭上資金大狂潮買房的時候更加透徹。

    所以與所有人相反地,我在年末選擇什麼也不說,平靜度過幾年後很可能也想不起在幹嘛的2020,要不是塔與臻習慣性底等到12點那刻,我可能連Startford外頭的煙火都不會起來看(是也沒什麼好看的)。

    去年此時與所有人擠在Thames河畔枯站4個多小時,就為了London Eye的新年煙火,一直到最後一分鐘前,我都還怨恨自己一個心軟導致自己花了5倍價格與4小時看一場YouTube上就有的影片。但斑斕煙花在人們驚嘆中輪番上演的當下,心中還是略為浮現小小感激,2019對我與身旁的黑鬼而言,真的是太差勁了。

    我倆無言並肩看著河畔對岸光彩炫目,煙霧漸濃,想我想起《Band of Brothers》第7集被德軍砲火問候的七葷八素的主角,配著漫天砲彈的悲傷獨白,一顆砲彈落進兩名15秒前還瘋狂喚著他進來的戰友的散兵坑,於是他轉向跑進另一個,熬過轟炸後與身旁同袍點起菸的當下,親眼看見另顆88炮彈掉進坑裡--未爆彈。

    Some lives, but others didn't.

    那時的我,從沒想過那竟是後頭整年的預言,在島之外目睹人的一切——愚蠢、狂妄、自私、大愛、聰慧——都被推至極限,在2020喧嘩的襯托之下,2010-2019和平地像前工業時代。

    年初開始非黑即白的世界觀讓我非常疲憊,這才有了從藍色大門理抽身的動機,就像S在臉書上留的:「2020告訴我們的,是理解別人有多麼地困難」,她說的是年末新型病毒在島上造成的風波,我沒忍住家鄉人們的愚蠢,在臉書上自我解嘲。

    那是6天來首次打破沉默,除此之外,在開始一度折磨的練習後,突然已經很習慣離開、或輕量使用社群媒體的生活了。這段時間裡寫了非常多的evernote(s),回歸此地鋤草整地。如果年末開始終於有點長進的話,或許是這個。

    一切源自E抱怨發文數量的同時,問一切廢文所求為何?

    我聳聳肩,大概是圖個幾年後還能記得今日的愚蠢吧,就算遺忘了,一回來就重新回憶起不跟室友/同事交朋友的個性並非新聞,或是重新被與袋鼠小姐的重逢感動。原來自己有—那怕只是很一小段—能夠寫的時間。

    話語一出,便覺得自己實在是選錯平台了,雖說在臉書也只是寫寫無傷的廢文,走上台前要先揮手致意的姿勢畢竟已成制約,連紀錄人生都搞得好像大會報告。其實,目光都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就像初一以為自己剛理得平頭已成世界焦點。

    現在只求一個與無須繁複雕琢成美好生活假象的地方,只有在這種近乎被遺忘的過氣景點,尚存點囈語的空間。等讀夠了、存夠力氣了、寫的東西能夠感動自己了,再到別的地方去。

    或著,世界從未需要我到哪邊去。

[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