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015

[速記]遺忘避免練習1

        中午到了樓下的自助餐店用餐。


        往來客人極多,臉上不約而同地掛著一副稍得解脫的表情,但只有一半不到會留在餐廳用餐,多數人包了個飯盒,便在言談間兩三成群地回到他們辦公室內小小的城裡。


        餘下的人客,約莫是鄰近生產線上的藍領族群。他們比前一群更長幾歲、穿著更講求功能性的便宜服飾、眉間或嘴角滿佈一條條生命裡所裡歷經的滄桑。連在自助餐店都看的見社會的階級差距,想著回去是該記在各版上。


        然後才想起來,有一整個禮拜沒有寫任何東西了。


        工作後的生活約莫就是我想像的那個樣子,花著大把大把的精力在其實與自己生命不會有太多關係、其實也沒很喜歡的事物上。看著主機板上一個一個的料件,從原先的陌生,到後來竟在那冷冰冰的圖像中讀出一股親切感。到頭來,我們也只是整間公司、乃至整個社會的一塊料件而已。


        逼逼逼,Meep Morp Zip。柯文哲的話,大概又是那句"嗡嗡嗡"吧。


        但我真的沒辦法這麼喜歡工作,每當我開始試著進入狀況時,極易感到勞累。很像過往跌倒時膝蓋上的那一塊黑黑紫紫的瘀青,看起來若無其事,指尖戳下去的同時疼痛與伴隨而來的慘叫便同時冒出。


        我很懷疑同間辦公室的幾十個同事,他們是如何競競業業地處理好手邊的每一個case,除了吃飯時間外幾乎不停歇地像個機器全速運轉呢?是想著回家後美好的慵懶、還是月底存簿上增加的數字、還是家中年屆古稀的雙親與嗷嗷待哺的一雙兒女,或只是非常沉醉在這份工作帶來的成就感。


        然而不管動機是什麼,這些我都沒有。我是一個幾乎沒有受過任何苦痛,很多時候只需要擔心自己的慣小孩。


        坐在位子上,常念茲在茲求職過程裡的隨性步調,小小溫州街上走走停停的散漫時光、醉月湖三兩而行的阿伯阿罵,鏡面上拖著長長漣漪的黑白灰綠鴨,耳機裡的音樂播了又換,眨眼咻地就是一個冬天的下午。


        辦公室個場景大概不用、也不想多說。瀰漫著機械嘎吱的運作聲響的中和也好、行人衣著光鮮華美的市中心也罷,都是一股沉悶。我竟曾天真地以為,凡一切於恆春那小小營區圍牆之外的,都配得上自由二字。


        這裡是新北市,比軍旅生涯更悶的是,三樓的窗外是另一排廠辦,而非一整片解憂的海。


        我心裡早清楚自己到底不適合工作,總有一個飽含著勇氣的一天,會像顆不受控制的氣體分子,用盡一切辦法逸散到令人窒息的瓶體以外。


        在這之前,好壞姑且不論。得用盡一切氣力、固執地寫下去。否則只怕那棵一度繁盛而茂密,足以遮蔽自己於他人眼光之外的大樹,也有凋萎傾頹的一天。


        午睡之後,無止盡的荒原持續蔓延到今晚的六點半為止,如此反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