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遊行。
停好車,領了隻淡藍色旗子,怯生生地站在人行道的邊緣。像坐在斜斜堤防上呆望著河面的小朋友一樣,看著每一張流過視線範圍內的臉龐:攜伴者有之、手上整整十幾面小旗子的狂熱大叔大媽有之、推嬰兒車的新手父母有之、並肩而行的年輕情侶有之,好多好多陌生地面孔,但大家手上不約而同地舉起那面寫著#Hug for Taipei 的小旗子。
從人行道多踏出一步踩到路面上的動作,像極了望著泳池卻遲遲不敢下水的小孩一樣。我幾乎確定自己跟那些大叔大媽想得不太一樣、也沒有足夠熱情喊起"柯文哲,凍蒜"的口號,只是亦步亦趨地走著,低低地抓著那隻hug for taipei的小旗子而已。
天氣很好,風很大,用不著揮舞旗面也颯颯地在挺立著。我想起自己曾經擁有一幅差不多大的小國旗,只消你用力地往前奔去,旗面將會拍打著空氣,啪撒啪撒地在你耳際響起,我把旗子舉到稍微過頭,果然是跟記憶裡一模一樣的旋律。
行列裡常常可以看到熱心地民眾把旗子分給開了車窗不斷潮人群張望的小朋友,拿了旗子的小孩高興地揮舞起來,駕駛座的父親視線依然朝前,但臉上掛著微微地笑。或是走累了坐在二樓靠窗的阿桑,隔著玻璃落地窗熱情地朝下頭繼續前行的隊伍揮著小旗,而看到的大家也以五彩繽紛的搖動作為回應。當然,更多是人群間彼此的相識與微笑,熱情一些地會添句:"加油!"
採訪的直升機盡責地來回穿梭,每當聽到槳葉的轟隆聲響,民眾便高興地晃起手中的旗幟。我猜想若在上頭俯瞰,目睹將是一片雜沓的色調吧。這時旗子上頭的五顏六色便成了隱喻:十幾萬個結構精密的靈魂,走上街頭的答案或許沒有二致,但舖滿整片忠孝東路的人潮,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推動改變的一小股力量吧。
但願這股意志能永如今日晴空般澄澈。
--
四點左右不得不離開隊伍,從光復南路穿過市府廣場跑向TICC。早些時候跟肉包端端約好要再次朝聖Mr.Big的台北演唱會,就算是對逝去青春的一種緬懷。
台上神一般的樂手們比上次訪台時又添了三歲,把身體當樂器的Eric Martin聲音比前年更加不堪、Pat Torpey甚至連鼓都打不太動,只好請個適逢當打之年的光頭代打。
老實說,Paul的吉他聲真的太尖了,Billy那獨特的tone我也越聽越不習慣,有那麼一小段時間,我把眼睛閉上隨著音樂晃動,離睡眠僅剩短短一小段距離。換場後一首老歌,睜眼突然發現Pat坐上了鼓手的位置,但動作軟弱無力,全無當年意氣風發地勁道可言。
打開手機一查,竟然是帕金森氏症...........。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滿面笑容地登台敲著鈴鼓的動作,奮力踩著雙踏的模樣,乃至奮力砸下鼓棒的弧線,都成了向命運奮力對抗的壯烈痕跡。團員介紹的時候,向來冷漠的台灣聽眾罕見地齊聲大喊"Pat、Pat、Pat、Pat......"
帶著被迫遠離夢想的弟兄一同巡迴,無愧是硬派又搖滾的男子漢。
後來硬是扯著歷經15堂課跟一場足球賽摧殘的嗓子一同合唱、嘶吼、鬼叫,雖然我一度很懷疑Eric Martin所謂的"I love Taipei"只是客套話,但他們非常給面子地一連Encore了四首歌,唱阿跳啊兩個多小時。
真為難了這些50多甚至60歲的硬派大叔,假使真的不能再年輕,那就讓我們跟著Mr.Big一起老去,搖滾不死。
不過想到這大概真的是最後一次目睹四人組合,不免有點難過就是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