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have I been a big fan of year-end countdown nor recap. 每到年末就會冒出許多以月為單位的回顧,而廢文以周為間隔發的我沒有這種問題,我的困擾反而是花了太多時間在廢文、與隨之相連的回覆之上,而忘了身邊的世界無情地持續轉動。等我從互丟垃圾話的歡快中醒來時,世界多半已在難以企及之處,所謂遲到的人生。這在看眼見身邊誰又接婚生子,搭上資金大狂潮買房的時候更加透徹。
所以與所有人相反地,我在年末選擇什麼也不說,平靜度過幾年後很可能也想不起在幹嘛的2020,要不是塔與臻習慣性底等到12點那刻,我可能連Startford外頭的煙火都不會起來看(是也沒什麼好看的)。
去年此時與所有人擠在Thames河畔枯站4個多小時,就為了London Eye的新年煙火,一直到最後一分鐘前,我都還怨恨自己一個心軟導致自己花了5倍價格與4小時看一場YouTube上就有的影片。但斑斕煙花在人們驚嘆中輪番上演的當下,心中還是略為浮現小小感激,2019對我與身旁的黑鬼而言,真的是太差勁了。
我倆無言並肩看著河畔對岸光彩炫目,煙霧漸濃,想我想起《Band of Brothers》第7集被德軍砲火問候的七葷八素的主角,配著漫天砲彈的悲傷獨白,一顆砲彈落進兩名15秒前還瘋狂喚著他進來的戰友的散兵坑,於是他轉向跑進另一個,熬過轟炸後與身旁同袍點起菸的當下,親眼看見另顆88炮彈掉進坑裡--未爆彈。
Some lives, but others didn't.
那時的我,從沒想過那竟是後頭整年的預言,在島之外目睹人的一切——愚蠢、狂妄、自私、大愛、聰慧——都被推至極限,在2020喧嘩的襯托之下,2010-2019和平地像前工業時代。
年初開始非黑即白的世界觀讓我非常疲憊,這才有了從藍色大門理抽身的動機,就像S在臉書上留的:「2020告訴我們的,是理解別人有多麼地困難」,她說的是年末新型病毒在島上造成的風波,我沒忍住家鄉人們的愚蠢,在臉書上自我解嘲。
那是6天來首次打破沉默,除此之外,在開始一度折磨的練習後,突然已經很習慣離開、或輕量使用社群媒體的生活了。這段時間裡寫了非常多的evernote(s),回歸此地鋤草整地。如果年末開始終於有點長進的話,或許是這個。
一切源自E抱怨發文數量的同時,問一切廢文所求為何?
我聳聳肩,大概是圖個幾年後還能記得今日的愚蠢吧,就算遺忘了,一回來就重新回憶起不跟室友/同事交朋友的個性並非新聞,或是重新被與袋鼠小姐的重逢感動。原來自己有—那怕只是很一小段—能夠寫的時間。
話語一出,便覺得自己實在是選錯平台了,雖說在臉書也只是寫寫無傷的廢文,走上台前要先揮手致意的姿勢畢竟已成制約,連紀錄人生都搞得好像大會報告。其實,目光都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就像初一以為自己剛理得平頭已成世界焦點。
現在只求一個與無須繁複雕琢成美好生活假象的地方,只有在這種近乎被遺忘的過氣景點,尚存點囈語的空間。等讀夠了、存夠力氣了、寫的東西能夠感動自己了,再到別的地方去。
或著,世界從未需要我到哪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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