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2014

[棒球]該怎麼詮釋一場輸掉的球

    整季的成績起伏不定,尤其是打擊。


    對於上一支紮實平飛安打的記憶,竟已如同仰臥在草地上,視線最邊緣處那台拖著一尾銀色積雲的飛機那般遙遠。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但怎麼樣也想不出那是個什麼樣的球。


     然而隊友還是一如既往地信任我,進入季後賽,不但沒被排往後段棒次,還更向中心挺進。三棒中外野手?這不正是季賽敲出24發全壘打的YOH在火腿幹的事嗎?!


    我知道怎麼樣也比不上、場次、強度,或是我們之間的任何什麼。但當我拎著棒子走上打擊區,腦子裡的思緒碰撞的比球場戰況還激烈。我不得不再投捕搭檔那段暗示與妥協的短暫空白裡,猜著下一球的球種,包括內外高低。壘上有人時,更讓我心煩意亂,根據投手的心理狀態,還有他此刻的狀況,我該球來就打、選擇特定球路攻擊,甚至耐心等待保送?


    曾經有場比賽,碰上聯盟數一數二的強投,五個打席28球,我只揮了3次。我懷疑自己更像是主審,因為我設定的好球帶甚至比他們固定。


    短短兩場季後賽,我就在這樣的糾結狀態下站上打擊區,一次又一次地揮出各種營養不良的滾地球,靠著僅剩的速度、或對方拙劣的守備站上一壘。我覺得自己真該好好地坐上板凳,想想練習跟比賽的落差怎麼可以如此之大。


     最後一次打擊的前,球隊還落後四分。我把頭枕在手套上,想著那顆該接未接的滾地安打球、想著再前一局,以為風勢變小而靠向中間,但最後打在左外野在我兩步前落下的深遠安打。


    怎麼看來,這都是個失敗的球季。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外野眼睜睜地看著球隊從領先到落後。因而落入調度上的沉思,如果早兩個打席換,會不會好些呢?(我常覺得隊上換投真的太被動了)如果我剛那球接到了,會不會多檔兩分呢?甚至如果我能夠站上投手丘,會不會因此能夠止血呢?結果整場幾乎無蹤影的球此時現蹤防區,一個失誤,球隊又多掉兩分。


    而且我從來就沒能在危急時刻踏上丘過,於是那些假想注定沒有解答。下半局輪到我上場的時候,我常覺得自己拿的比起棒子來說,更像是圓鍬。這個亂七八糟的戰果就像個死掉的病,我能做的只是把墓穴挖得好看一點。


    這是球季最後一個打席,自然也不存在什麼"下場再來過"的避難空間。走上練習區的時候太多的失敗交雜再一起,那些漏接、暴傳、鳥滾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像隔壁鄰居家那幾個討厭的小鬼一天總要丟個好多次球到你的庭院裡。平常我還會看著對方投手的球路揮棒抓timing,這次我還沒與那幾個小鬼糾纏完畢,就準備要上場打擊了。


    想像才剛退去,現實卻還來不及補上,於是出現一片真空。我從腳下的紅土開始,沿著投手丘、投手、外野草皮、圍牆、外頭的榕樹、對岸的建築直至頂上的藍天,好一幅風和日麗的圖像。在這天氣下真適合打球。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個接近末尾的打席替換成任何一個相似的場景。投手停頓、抬腳、跨步、展臂、轉腰後揮臂,是顆直球。從投手的指尖像顆擋不住的子彈竄出,約莫半秒鐘後會來到打擊區上方。或許是種錯覺,我好像可以看到球與空氣交界處那些不規則的小氣旋,還有縫線清楚滑動的軌跡。不過我確信,彷彿有一世紀那麼久,自己未曾把球看得如此清楚了。


    抬腳跨步轉腰揮臂都在一瞬間內完成,這次我聽到球棒紮實地擊中球面的聲音。即使球還是沒能飛過內野、我也還是得狼狽地往一壘衝刺,它甚至不是一支安打,只是一個三壘手的傳球失誤。


    我知道自己還是對於這場的失利(還有先前很多很多場的失利)耿耿於懷,但那清脆的聲響簡直像鬧鈴一樣地點醒自己沉睡已久的狩獵本能。好像在幾個世紀那麼久以前,我是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傲氣站上打擊區的。低低的帽沿下偷偷觀察著對方投手彆扭的姿勢,心裡想著:這傢伙他媽的有能力三振我?


    此刻自然是無法延續當年中二的心態,不過那麼多的準備與練習,為的也不過就是讓我們上場的時候能夠嗅出對方的脆弱,當一個不做他想、球來就打的冷血殺手。


    話雖這麼說,這球季終究是結束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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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