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015

[上工]今天就是要發很多廢文

         到最後真的是瀕臨死亡的邊緣,顧不得坐位就在大老闆辦公室窗戶旁,雙眼一沉便在座位上睡了起來。


        打從五點起,就好想問大老闆可不可以先離開,但辦公室裡的鍵盤們還答答答地恣意交談著,三不五時的電話鈴聲更增添了這股忙碌的氣氛,我不好意思先走。


         只好伸個懶腰,站起身來走向本日第十次的廁所,這是當無所適從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出了男廁後晃到走廊盡頭的矮鐵柵,兩臂稱在上面,歪著頭從隔壁大樓與天花板的窄縫裡瞧瞧天空 - 簡直跟去年於海湖受訓、或更早些年還在政附、甚至東山時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肉身為現實禁錮於某地,且將自由的希望投射在無窮止的天際的掙扎。下頭人行道一個穿著再興制服的小弟弟搖搖晃晃地跟在媽媽腳邊,真羨慕他們的自由自在。


        怪的是我還清楚地記得,小時候正是以同樣的姿勢從四樓俯瞰整個象徵自由的寬廣世界。無論在哪邊,總是搆不到的另一個世界更美。我不禁懷疑是真正的自由不存在,亦或只是我們永遠太貪心。


        可以確信的是,開始工作的人生,像是掉入一灘泥淖般地黏膩而緩慢。同樣躺著混四年,學生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年級又增加了,甚至像我這樣一不小心就被送出校園。


        工作之後,從來不會有人在乎你的年資,目標不再是以年、學期、甚至一次期中考來計算。沒有考試的人生,只剩下誰有錢、誰的外在很囂張而已。很有錢的人,也沒種覺得自己就在人生這張考卷上考了一百分,我們正式脫離與他人比較的時代,終其一生孤獨地走在自己與自己對比的路上。


     
        只有很少數很少數才智與膽識兼具的人,才能不再長大的過程裡歪掉、確實地保有心中那股年輕時便微微閃耀地火焰。我只能試著維持平衡,期待心中尚存的那股傲氣能使我在茫茫人海裡不致迷途。


後頭倉庫老舊的門又嘎-吱-地響起,打亂了這份猜想。來搬東西的可是同事,上班第一天就摸魚給前輩看總是不太好。


         只好乖乖地回到位子上,與公司2015年的型錄共舞。上頭有很多縮寫 :"VGA、PCIe 、SSD 、 Ethernet云云。"在這之前,只勉強知道 CD/ROM跟 HDD而已。對我來說,不,甚至對很多人來說,能夠開機、順暢跑網頁、打場LOL的就是好電腦。


        但那現在成為我的工作了。終有這麼一天,我必須以生澀到不行的英文(這幾天我不斷不斷地在騎車時把自己腦中的話翻成中文),把這些對我來說跟外星一樣遙遠的單字,當成有如親身經歷般地介紹給客戶。


        那甚至不會太遠,走去廠區的路上,大老闆淡然地問:"如果一月底就要去荷蘭的話你行不行?"其實對於去歐洲這件事,跨了一個年、見了些老朋友後又沒這麼篤定了。太多的不捨與羈絆稠密地附著在記憶的每一處,我的房間、家人、朋友,這個有著各種光線溫度與氣味的島嶼。我好怕一個轉身,誰又會像髒兮兮老師一樣霎然地離開這世界。


         記憶會被遺忘、人會衰老,我的膽識也會。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畢竟現在不走,以後牽掛更多。


        我想起原本預計過完年才要開始慢慢整理的房間、還沒保的醫療險、期待打完半年的棒球賽、一個一個好好見面聊聊得重要的人們、才開始回頭練的bass、整櫃看不完的書跟聽不完的CD。我知道生命很多彎,只這彎快的瘁不及防。


        年輕一點的我一定會毫無猶豫地帶著NEX一起壓過去,於是我知道跟17歲當年出完校刊一樣(雖然絕大多數都是熊在弄),自己又狠狠地老了一次。

1 則留言:

  1. (這是我第二篇留言)不確定第一篇你有沒有收到
    想聽你是什麼工作?
    你之前說的外商公司嗎?
    感覺你沒有那麼喜歡,或是說還不適應
    (又或者你沒打出你喜歡的那一面啦)

    我覺得以你的能力應該是要找一份你很喜歡且適合你的工作椰
    但是這樣的體驗是必然要的!
    這是我這一年來體驗到的東西。
    我不斷的在找不同領域的獸醫工作,不同國家體驗、嘗試。
    因為我還不是工作,所以所有的體驗對我來說都很新鮮且沒有壓力。
    到了現在,我已經比較能分辨我喜歡什麼,或是我又多看了什麼
    (本來很想要去動物園的,但未來想去更有意義的地方)
    所以,如果你可以用兩個月的時間認真體會(除非你簽了約)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是喜歡自由的
    以你的能力,應該是你找到適合的工作,
    不用遷就在一個你不想要的環境中~

    Anyway
    加油啦~
    對你有信心!

    回覆刪除

[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