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2014

[日記]工管之夜

        2014,我想是自己觀賞的最後一個管夜吧。


        想來多少與離開之夜這活動將近兩年有關,今年的節目品質都挺不錯。回想去年此時,鎖在只有寒風與細雨的海湖營區,洗完澡百無聊賴地躺在兩人一層的鋁床上,心裡念茲在茲的還是已經無法參加的工管之夜。


        我知道其實停放機車的側門既沒有門房、也沒有監視器,假使我真的要不顧一切地抓上鑰匙換了便服,從鐵桿跟牆角的縫隙溜出去,料想是誰也不能阻止。說不定運氣夠好,還能趕在明日早點名前溜回營區。



        回頭看來那都是後話,兩年後的今天我坐在台下,左右兩側是小我兩屆的哲瀚與Amumu,而百四級的他們,此時也已經是純老人的大四了。只喊得出小胖、廖子鳴(我家學弟)、康宇(康宇之夜),和一邊罵無恥但其實也覺得很溫馨的李宜庭。當Amumu一直喊著那些我不知道的名字時,很慶幸旁邊還有一個認識的人多不了幾個的噁心哲瀚,於是我們一起(多半是我囉哩叭唆)交換心得。


        關於節目,這麼多年的觀看經驗,哪些屬驚世之作,心底大概也有個底。例如沒有什麼能超越09年的大二男舞、11年的大一女舞、11年大四劇、10年串場、拉拉的吉他、iki跟冠豪的bass.....。然而這無損於此夜的樂趣,畢竟足夠好的東西就能抓住你的眼球。


        坐在台下,看著我家學弟那份閃耀的眼神跟彷彿可以潑灑到座位上的熱情(也讓我想起第一次家聚時,他自我介紹裡那句鏗鏘有力的"我是一個表演欲望很強的人"!);有時候是從主唱喉頭爆發出充滿力量的聲線;又或是微電影裡遊走極限的畫面。視覺與心理被滿足的同時,年輕感又自舞台上鋪天蓋地而下。


        主題劇父女倆演對手戲的時候,感情比我三驗瞧見的狀態飽滿了太多太多。希望出走的女孩一直期望爸爸的諒解,求著求著竟然就哭了起來。爸爸語氣從原先的冷淡轉向萬般無奈地同意,一個轉身,回頭拿出早就簽好的同意書遞過去,女兒自然是哭得更加厲害,於是爸爸將女兒帶進臂彎,輕輕柔柔地唱起歌,好似兒時的搖籃曲。學弟沒什麼歲數,從那首歌後卻散發出一種蒼老,酒館老闆的角色也自然、柔和許多。一留意時,淚水早已泛滿了眼眶。


        我不得不想起李宗盛幾年來的新作品當中那些再早一些決計無法體會的衰老感,所謂夏蟲不可語冰。做為一個觀眾,總感覺小朋友們對劇情的野心往往大過現實的經驗許多(連我們自己也無法掙脫的一種束縛),以至於面對那份落差欲蓋彌彰的拙劣感,常令整部戲劇生澀的乏味。也許我們都經歷不了越過山丘的滄桑,但從台上到台下、越來越擅長推敲這類型的斷裂,確實使自己感到前所未見地、時間的推移。



        謝幕的時候,一組又一組的表演人員輪番竄上舞台,直到最後燈音人資都站上去後,小小地舞台竟擠了一百多個人,隨著節奏鼓掌拍成了一整片雜沓的浪。印象中我也曾風光明媚地站在浪濤的最頂處,年復一年地為新人推擠至最前端,一個瞬間咚地一聲,舞台再也不是我輩所能企盼踩上的場域。



        百來人一齊面對鏡頭、燦笑也好、感動落淚也好的真實面孔,是每年管夜動容的一刻。這份完成某份神聖使命的共體成就感下,鮮少有人記得過程裡斷斷續續地齟齬。這是一年,甚至可能是四年來,工管系最團結的時刻。站在裡頭,你希望待會所有人都能參加慶功宴,好好地分享一同孵育什麼的經驗。一覺醒來還是29號,我們繼續辦管夜。
     


         隔日一切恍然若夢,甚至四年後可能還是恍然若夢。那份罕見的團結實在是太過璀璨,美的你不願醒來。對我來說,一直到六年後的第五個管夜,原先面孔今安在的那份疏離才夠清楚且深刻地昭示:那並非若夢,而的確是夢。步出活大,你腳踩的又是這次熱炒又少了幾個熟面孔的真實地面。


         散場時難得地看到郭肚子的眼淚,嘴裡喊著可不可以不要畢業,樣子有點可愛。當年也這樣喊著的我,後來也是在八月中拚盡一切地離開的學校。老一點的好處也許是比較快回歸現實吧。淚水阿汗水阿乃至夢想云云,只怕是不敢、也不想再去多思考罷。


         M還有報告、H還得快快回家,我懶腰伸伸喊了聲:"唉五號得開始工作啦!"便拾著通往後門的來時路,雙手插著口袋裡散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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