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2015

[日記]再怎麼慢跑年紀還在增加

       剛結束在科威特的處女跑。

       參雜著陌生與興奮,搶在馬路上與車爭道,速度比預期快上不少,當然,距離也因此沒超過3公里。一邊伸展一邊調整呼吸,不到十點就回到住處,洗好澡後,剛倒好牛奶,對著電腦,路上無車無人,深夜無聲……

       Farwania是我第3個在外慢跑的地點。眼見居民像極一齊出洞透氣的土撥鼠,三兩成群地離開白日穴居著的大樓、盤據騎樓或轉角,墨色的河道裡車頭燈漫射成一片光流竄動,9點多的商店街沒有絲毫要休息的閃爍依舊,夜晚氣溫是個乾燥且異常舒適的24度,如此繞著所居住的街區跑了一圈,竟沒流什麼汗,時間還比預期的快上不少,儘管這不過是我睽違1個月來的第一次慢跑。


       自己原先是非常痛恨跑步的,覺得人生已經苦短,何必再將自己苦苦更向極限往前推?大學每次進重訓室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跑個1公里多。真要說慢跑成為一種習慣,還是在荷蘭下班後回家(真的就是八點八點半),剛倒好牛奶,對著電腦,路上無車無人,深夜無聲……,不忍見自己的肚子日益茁壯,換短褲、將就套上紅色New Balance,頂著3度左右的氣溫抄起路就是一震亂跑,回到家氣喘吁吁手卻還是冰的,不知情的室友偶爾會把我鎖在外頭。卻也就這樣跑了起來,頻率不太頻繁、很常懶惰,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買了人生第一雙跑鞋。

       我並沒有因此喜歡,依舊非常痛恨跑步、還有在痛苦中不斷激勵雙腿的虛偽遊戲;但比起痛恨跑步本身,我更痛恨無為而治,任憑身體在放縱的飲食下崩毀折舊的自己。從熱鬧的街區轉回住所的路上,我想22歲以前之所以能極盡放縱之能事(從未經歷「忌口」這檔事),不過因為身體條件恰好政治正確地被放置在光譜瘦弱的這端。想起曾認真批評友人「有點胖」、認定「身材肥胖是缺乏自制力的象徵」的自己,真是一陣汗顏。

       終於也走到必須以持續滾動的階段(別說年紀,這是個日漸敏感的詞彙。)所謂滾石不生苔,近來朋友們也在工作之餘開始注重各式運動或鍛鍊。跟大學狂進重訓室的不太一樣的是,成長的成分少了,反而多了幾分抵抗的意味:對抗自己僵固的人際圈、臉書的同溫層、鬆垮的部位、還有遲鈍的思考模式。喊著「青春已盡」已經好幾年的社會新鮮人,開始對歲月加諸身上的作用稍有體會。

       那是比變胖本身更恐懼的事情,至少對我來說。

       很偶爾(以前真的蠻常)會有空閒可以翻覽一下塗鴉牆,318或許是個轉折點,將大三大四初嘗的學識「蹦!」地一聲井噴,寫了好幾個月的弱勢也喊了好幾個月的關注公眾,得到一些回響。甚至有那麼一點(實在難以啟齒)自我感覺良好起來,為了自己好像走在眾人前頭一些而得意。

       後來反而感到無比疲乏,想泅潛卻在不深處便撞到瓶頸,而人家還會稱讚你好深好深。心裡挺清楚自己其實貧乏得不得了啊,總是看完強者十年磨一劍的專業文後便裝起行家,胡亂操弄著學會沒多久的名詞集合(如此跟小5才看幾篇報導就上台亂蓋2002年世界盃英巴大戰的自己有什麼兩樣?)在嚴謹需要數據的世界裡卻感性地任憑對弱勢的同情將論述四處亂帶想來還是慚愧,只剩繼續發廢文的勇氣。

       偶爾會懷疑這是否是冷感的象徵:同婚、廢死、醫療超時。為何不再感覺痛呢?不再像318、頂新那樣感到滿腔無處可洩的鬱悶累積,憤恨地將想像中的子彈通通撒向無能的政客集團呢?

       小學4年級的導師在我某篇帶著強烈自滿情緒的日記結尾寫下:「半瓶水響叮噹」,視野拓展後我才慢慢讀懂這句話。

       貨貿可能會讓Made in China的劣質品經由簡單手續變成我們引以為傲的M.I.T。邊洗澡我就想:M.I.T真的值得驕傲嗎?有像日本或德國那般嚴謹的安心嗎?中國那麼大,有沒有可能我們把對方想的太低劣(而自己太高尚),否則我又怎麼會在科威特搭著中國宇通出產的公車?阿布達比將全數的捷運系統包給中國團隊製造呢?

       世界變得太複雜,越來越難用一刀切成黑與白。

       我想起近來臉書上一則來自陌生人的對話,然光憑幾點就辨別和這人我必定相識,「那不然加個好友啊?」我說。

可是我們立場很明顯不一樣,我怕會吵架欸。」

       「我已經沒這麼無聊,會去戰每個立場不一樣的人了。」

        「重新」成為朋友之後,我終於想起這個座號永遠在我前面的小學同學:按照生日,9月的他永遠是1號,10月的我永遠是2號。我們一起聽馮翊綱宋少卿在那胡扯,一起聊天,曾經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畢業後彼此靠著yahoo即時通聯絡,偶爾會有意見不合,但真正大吵的一次,是關於「先發投手到後半段被打爆是因為控球便糟還是球速下降?」彼時我們各執己見,連實況野球的小人物會喘氣球速變慢都成為了證詞,印象至此漸沉入了地平線下,直到2015年他又浮出來祝我生日快樂為止。(真不容易啊!)

       翻閱他的塗鴉牆後,我很慶幸自己故作大方地說了那句話,那真是一個我所不能了解的神祕星球啊!我真切希望可以重塑這段歷史,瞧瞧如此不同於我所存在的世界,是如何被餵養與建構。現在的只能透過望遠鏡,向好幾光年外的揮手微笑致意吧,那些同理關懷云云的話,總之是懶得再講一遍了。

       我得好好地在這段時間讓自己能夠有所蛻變,靜待下個思潮整股湧出之日,那個擁有更深度背景知識的、更精練的語言的我,或許有機會真正將言語傳達給遙遠遙遠的那端的,我的小學同學吧,要說服誰真的太困難,這年頭誰不是堅持己見、率性而為的?堅定不疑相信自己的信仰是100%的真理,畢竟是危險的,ISIS,KMT,這幾年吹吹擂擂的PRC,裏頭多的是這種人存在。

       讓我們無害地當自己孤單星球上的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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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少年羅斯福

    難得在臉書順手回了個動態,竟然就促成一場飯局。     說是飯局也不對,比較像是年少一起在陽明山唱歌、編刊,彼此在網誌互相調侃的少年友人,時隔多年重逢敘舊。H平常多有聯絡,但W則是只有幾次在運動現場巧遇,剩下就是遙遠地從報導、影像、或紀錄片見面了。     按下確定接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