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7.2014

[日記]台北的星星很孤單

    這句話我放在心裡有段時間了。


    但剛剛買晚餐的途中抬頭一望,竟然只勉強地看到一顆星星,才覺得這真是件有點悲哀的事情。


     當兵的時候我們大概七點收好廚房(想到牆上的油垢跟地板縫隙的臭味不禁覺得那真是段不堪的日子),面向大門,一隻大大的天蠍理所當然地勾在天上。也正是在恆春,我第一次遇見銀河(第一次看還以為是雲),還知道天蠍旁邊五顆暗矇矇的星連成我自己的天秤座。


      退伍前去了趟綠島,晚飯後民宿的大家結伴出遊,星子們在那只有更加猖狂,一閃一閃地在夜幕上不安地躁動。頭一直仰著很酸,環島公路沒什麼車,我索性躺了下來。短短十五分鐘,一、二、三、四,四顆流星,大家深陷看到的優越與錯失的憂傷,沒人記得許願。


     剛回來除了天空以外,也同時因為紅綠燈造成的停頓感到厭煩,重拾起拾大一咻咻咻鑽車縫的壞習慣。兩個星期以後,除了偶爾被擋到賭爛時還會一拜,基本上就是回復多人連線模式。但對於天空這件事情,我還是沒有習慣。


    我決定把這歸類為南部的吸引力之一,或說,南部特別的地方。南部跟台北有很多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不過想了一下,改成"台北是個跟大部分的台灣很不一樣的地方才對。"


    比方說台語。23年來,不會台語這件事情從未給我的人生帶來任何不便,那甚至造就出一個擬像,象徵著台語是個日漸被淘汰的語言。結果去到恆春,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漁民嘟嘟儂儂地落完一大串,我只能笑笑地把蓋好印章的報關簿還給他。又或著碰到一個你用國語問,還堅持要用台語回答你,也不管聽得懂聽不懂的雲林阿兵。


    時日久了,放假在公館夜市,自然而然地就說出"及星吼離,阿挖但ㄝˇ來ㄊㄝˇ"這種簡單的對話,然後發現剛剛問你"要什麼"的老闆,用一段再度使我暈眩的流利台語回覆。我一時無法招架,只好若無其事地再度切回中文。


    或是等著刀削麵的時候,耳聞隔壁桌上了年紀的夫婦與其中之一的爸媽,正是順暢地用台語溝通,我才曉得,台語從來就沒有死去,還好端端地在我們意識之外的場域熱騰騰地活耀著。


    我不得不想起小學時的一本課外讀物(查了一下,應該是謝武彰先生的"甘蔗的滋味"),裡頭就提到當年中文運動的片段。那些蓋上橡皮章的紙卡、一方面推行運動另一頭卻在司令台上脫口說出台語的小學校長,當時那些故事看來如此生動有趣,10多年後卻演化成一種苦澀。


    對阿台語並不是自願消失的。而是被人狠狠地掐住脖子,試圖致其於死,只是命夠大苟延殘喘下來的無辜生靈。當年以進步自詡的政府,回想起來真的幹出許多很落後的暴行。站在全聯門口,我想到前陣子靠google翻譯爆紅的那句


    "ゴミ丼 わがんりんにゃれ!"

    然後默默地走進全聯拎了兩瓶巧克力牛奶回家


    從318攻佔立法院開始,這是少數面對看不慣的事件,我改採較為溫和的態度。不過就算感
到憤怒,這份遲到將近50年的質疑又能改變什麼呢?


    所以除了"台北跟絕大多數的台灣不一樣以外",應該還要加上"而且我們還會覺得,跟台
北不一樣事件值得存疑的事情"。長久以來聞著統治階層菁英餐桌家飄香的平民,可能也誤以
為自己是菁英了吧。


    沒關係,地球還是一刻也不停止地旋轉著,就跟我在路口所仰望的那顆遙遠恆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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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少年羅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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