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015

[日記]我好想寫流水帳

        雖說挺常基於見過誰的什麼發想,把過程記在批兔上。(當然,那從意義上頂多算是某種標籤,現實生活的大雨過後,標籤上僅存暈開的藍色墨跡。)但大抵而言,我是很少很少會打日記把一整天流水帳記下來的那種人。



        這幾天於是便可稱為例外了。


        許是變化過於迅速,那些你既已知道的遠遠被拋在後頭,倉皇四顧之際,任何新的事物:小至身邊的擺設、他人的言語,大至居住環境的改變、周圍的氣溫,都成為用以自我重新定位的標竿,因此有種迫切又熱衷想向大家介紹身邊細瑣的衝動。



         而說出來的詞彙大概會同等地破碎:我來到了荷蘭的s'Hertogenbosch,城鎮不大,環境很漂亮,我住的房子一如童話故事裡那樣有著過於狹長好讓雪落下的屋頂。這裡人口密度實在難比台北,走到最近的購物中心也要500公尺,還只開到晚上八點。公司在城鎮的另一頭,但比起中和至少眼前能看見廣闊的草地和盡頭的河流,心情因而好得多。噢對水喝起來有礦物質的味道,很難喝。



        好像從幼稚園跳轉到小學那樣,何處不是新聞。如果可以,好想逢人就說些生活上的改變 - 然而,我口中的那些熟人,此刻都在一萬公里以外的另一個島上、依照另一種時區還有另一種城市型態過活。



        還懸宕在我們之間的,除了發出逼逼聲響的網路線,就只剩下那些年裡一起走過的回憶了。

     
        這又再度提醒我自己念舊的程度,連音樂放的都是高中就開始聽的陳綺貞。這兒的生活對我來說,真真切切地,每天都是一種練習。



        此刻的我在一個鋪著地毯、貼著壁紙,散亂著行囊細軟的地方,而我也不確定這能不能稱得上我房間。透過伴著一盞桌燈、在鍵盤上敲了又刪的動作,精神才能舒緩一些。不會動不動就想起台北的爛天氣、家人、小藍Nex,還有騎著小Nex一攤又一攤尋訪的你們。



       好吧沒有,我還是如此的想念你們。而且很可能,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那份隔海遙思的指涉對象,究竟是現在的我們,還是更早一些,以一些黃色玩笑與低劣笑點作為生活養分的我們。


       時間與空間的交纏,簡直就像是DNA的雙股螺旋鏈,一個銜著一個,終於構築了活在幻境裡的逐夢獸。他們在現實搆不著地最遠端,好不快活地追逐著。



       但他們終究跨不過河流,而我還困在這頭。


       這頭的我有個暫時借住的小房間,另兩個小房間住著兩個其實都算友善也挺乾淨的強國人。有一份說不上喜歡但不至於討厭的工作,還有個見了人不一定愛講話,但見不著人卻又開始想念起誰來的怪脾氣。


       他決定明天要去阿姆斯特丹的二手市集瞧瞧,聽說有很多很厲害的東西在那兒。或許不久後的哪天,那些注定與他遇上了的二手商品,成為更後頭日子裡的美好回憶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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