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廢話,所以先來個完全沒關係的主題好了。
總之我一直都很喜歡用小標來解釋寫字時的心情狀態,比方說是要隨便寫,或是真的有點認真。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會真的以想好好處理那份題材的心情寫字的。除了那時以外,絕大多數的篇章,都在前頭掛個囈語、碎念或日記,好像這樣可以比較清楚的讓讀者知道(假設有讀者的話) ,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看這篇東西。
不過前幾天看到阿波的文章,不,該說觀察到這現象有好一陣子,直到近來某一篇章作為催化劑,才翻天覆地地感受到這份心得。那些小小擠在臉書上的字,起先像是毫無吸引力的團塊,一行行梳理後,才讀得出字裡行間那消化一切養分後再現的凝鍊。
從極其有限的資料庫看來,我覺得很像駱以軍的風格。或許難以閱讀,但凡篇章間有你可理解之處,不免使人心底發起一陣直驚其妙處的讚嘆。我霎時驚覺,所有自己冠在題目前的小標,不過就是片遮羞布。它的確達成"嘿我只是隨便寫寫,不要太認真地批評或靠北噢!"是沒什麼不好。
除了不會進步。
恆春時間的的閒暇讓我意識到自己是個非常需要與人保持微妙的個體,在理想的房間只消關上門,確保我走不出去、誰也走不進來。便可好整以暇地找到最舒適的姿勢、採取最原始的方式,把腦中思想的原木雕琢成詞意通順,沒有冗詞贅字的作品。
在電子訊號與它背後海量的誘惑刺激出現以前,他們確實容易。偶爾有人說我會寫,但我常覺得,這是自己這美術庸才做出唯一正確的選擇。國高中歲月的夜深,關閉遊戲視窗後總獨坐燈下,反覆地在無名頁面上嘗試各種排列組合。直到已讀功能、臉書、3G網路以猥瑣的姿態從泥淖中爬出、攀附在門窗外、無孔不入地散發著聲響與甜美的惡臭為止。作為一個注重玩樂且易於分心的孩子,我回應了他們的召喚,從而,那寧靜的房間消失在你的生命裡。
所以荷蘭的生活,往好處想。約莫就是下班朋友都已熟睡,無法出外遺留下的,一大片的時區真空吧。寧靜的街景、稀疏的人潮與寒冷的天氣所構築的,恰是一個適合深深地蹲下,然後一躍而上的練功之處。
說了這麼多,終於要講到煮飯了。
其實我原本也沒那麼願意煮飯的,平時上班時間有個泰籍阿姨負責煮,一到假日便撒野似地往外跑。一直晃到周日下午,眼見商店要關門,才想起晚餐還沒著落。
惦惦口袋的12、3歐,想著一直吃漢堡薯條也不是辦法,回程的路上便盤算起能煮些什麼。頗為緊縮的預算下,揀了一條吐司、100多克的四季豆、一袋馬鈴薯、一根胡蘿蔔、一盒蛋、一袋蘑菇和切成塊狀的豬肉(恰恰好10.8歐。)回到家。
房子雖然不新,但廚房頗有巧思,兩三坪的空間以棕色為基底,L型流理台,隔著稍高些的吧檯與餐廳區隔開,像極東區街頭那種鄰吧的座位。在那愉快的環境下切切削削,一會兒醃肉一會兒洗盤洗菜,還昧著良心偷撥中國室友一瓣蒜頭爆起香(像極斤斤計較的大媽)。做了四季豆炒豬肉和盤蘑菇炒蛋(火腿太貴了買不起),連著吐司,雖是簡便,什麼養分也都有了。
煮好的菜放在吧檯,回頭又洗起鍋碗瓢盆刀叉碗筷。用五十分鐘備料炒菜收拾,用10分鐘掃完成果,若非真心喜歡那零碎的小細活兒本身,做菜還真是件成本效益極低的投資。回想台灣50、100便是一餐,還免去那些去了又來的收拾,大家真是被慣壞了。無怪乎早些年代,電視台貼心地在早上播主婦們最愛的肥皂劇,提供婆婆媽媽們剝豆子時的精神慰藉。
但在異地自是沒電視可看,洗盤洗菜切菜時,便不斷想到山海的那段日子:冰冷的不鏽鋼檯面,櫃子打開直接可見下頭地板的汙垢、假定每人四個胃計量所配送的低劣食材(唯一能說的只有蔬菜真夠新鮮),焦黑的油漬爬滿抽油煙機內及管線外頭(光走進去就感覺自己要融化在那坨黑黃之中。)鬆脫的關節在開關櫃子時咿呀作響。噢,廚房是共用的':看見時人類用、看不見時蟑螂用。
沒有那骯髒的舞台作基礎,大概也無從體會今日的愉快吧。想到咱山海第一廚神許家瑋、苦難共度的兩位大兵宗杰柏均、飄哥陳信宏、天秤阿弟秉澄(只會炸東西的羅德還是洗洗睡吧),最後報到、總是負責音樂撥放的博盛。總在下哨後,各種苦哈哈地在髒到人神共憤的廚房中嘻笑作亂。有人切有人洗、厲害的如許家瑋便身兼數職,狠心拿彼此的腸胃做實驗的受測者。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煎了沒熟、重煎好多次後縮水剩下1/2大小最後忍痛放棄得油魚(他媽的還以為是鱈魚),許家瑋永遠自豪的亂七八糟湯、三杯雞、魯雞腿。誰的菜能順利被掃光,誰便憑添一分稍後在收廚房時說嘴吹噓的權利。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煎了沒熟、重煎好多次後縮水剩下1/2大小最後忍痛放棄得油魚(他媽的還以為是鱈魚),許家瑋永遠自豪的亂七八糟湯、三杯雞、魯雞腿。誰的菜能順利被掃光,誰便憑添一分稍後在收廚房時說嘴吹噓的權利。
退伍前,我有日式燉雞丁跟絲瓜蛤蜊、許家瑋有炒海瓜子,其他人也偶有神來一筆,但更多的是肥了三餐按時蹲在廚房後頭的一對母貓,營養過剩到竟還輪流懷孕。噢,還有不動士官長 - 愛刊,眼見日漸消瘦,我囑咐大家把沖掉醬料的肉給他補一補。
卑微如我們所求,其實一如平安退伍一樣,祈禱吃完這餐腸胃康健依舊。待會兒第二班下哨前,勢必還會跟網咖點些炸物,或二進宮,料理些泡麵云云簡單打發。擠在三樓的守望哨,兩個備勤的配在勤的守望,吹著海風吃消夜,趕在守望呼鄰哨紅柴的空檔各種垃圾話。吃完象徵著一天的結束,小小的-1掉進心裡,知道自己離退伍又更近一步。
此時一切恍惚若夢,昔日最菜的博盛此時竟也已是待退老兵。啊!真是段暨懷念又不想再重蹈覆轍的恆春看海生活。只道身在異地的人何苦多想?低頭看著碗裡的菜餚扒一扒便是,一天隨即結束。一個小小的1趁著不注意溜到你心頭上。
只是這一步,又將踏向何處呢?
只是這一步,又將踏向何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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